“應該是花都的人。死人開車，還有那樣的鬼。”王既晏說，更讓確定的是，之前田蝶櫻所給的警告，但不會告訴法倫這個警告。
“花都出來摻和什麼？”法倫蹙著眉頭，眼中卻是含有笑意的，溫而殘忍的笑意。
“因為他們知道，北國和他們是一條線的。”王既晏嘆了口氣，“有了共同的敵人，不就是朋友麼。”
“這也是我召你回來，急練兵的原因。不，準確地說不是練兵，是出戰。”法倫的面容有了難得的嚴肅，他著麗舍被撞碎的車燈，輕聲道，“我們的敵人，不止是北國。”
“我明白。”上說明白，王既晏其實鬱悶的，如果不是法倫當初貿然發北國政變，又怎會有如今的結果。真是……不知道這貨的腦回路是長什麼樣子的，做一步是一步，從來不會想下一步怎麼辦。
可是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貝爾倫一口咬定了要打仗，花都也跟著摻和。
“幽冥國現在還有多兵力？算上幽靈軍隊。”王既晏直截了當地問。法倫既然打算迎戰，想必也有相應的準備。但是幽冥國是出了名的人煙稀，人口凋敝，幽靈軍隊屬於生化武，雖然是嚴重違背了大陸協約，但仗都打起來了，誰還管這個？不過就算幽冥國打贏了，未來如何，尚是未知數。王既晏心裡覺得茫然，又有些怨恨法倫，讓你當初作死。
“大約五萬。活人不到一萬。”法倫聳了聳肩。
王既晏冷笑一聲：“相當於北國軍隊的零頭，更不用說還有羅氏王國和花都。”
以前是絕對不敢這麼跟法倫說話的。可是今天晚上大概被車禍給刺激到了，覺得自己就跟一個火藥桶一樣，帶著火藥星子的話跟不要錢一樣開始往外冒。
法倫也不說話，他們兩個人看著沉浸在黑夜裡道路兩側的風景向後退去，彼此的長髮在夜風中飄揚，因為兩個人站得近，有時候法倫無意扭一下頭，黑的長髮和金的長髮就好像糾纏到了一起似的。
車快到三途城的時候，法倫忽然拉住了王既晏的手，把嚇得差點跳車。
“陛下……”
“王既晏，其實，”法倫頓了頓，“你知道，我們是幽冥國……所謂幽冥，與間相通，所以寂海之下，也有我們的軍隊。你下過寂海。”法倫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刀一樣刺向王既晏，“你應該知道。”
王既晏想起八寒地獄中啃噬死人的蟲子，還有八熱地獄中的小鬼，孤獨地獄中一排排一層層站著不有如兵馬俑的人，不由打了個寒噤。
“需要人下去，將這些軍隊帶上來對嗎？”
“沒錯。”
“要派誰下去？”王既晏問，頓了頓，“我，還是皇甫昕？”
法倫又笑了，眼睛裡漾著冰冷：“你們都是幽冥長，不是幽冥的王，幽靈軍隊不會聽令於你們。恐怕我需要親自去一趟寂海。當然，非必要況我也不會這樣做。”
說話間，拖車開過了三途城和外城，林明思緩緩停下了車。
已經有許多人聚在了城城門之前的廣場，燈火通明，平時從來都不亮的路燈都亮了起來，照得路面發白，連荒涼無比的城門被這樣一照，都有了凱旋門的意味。乍一看幽冥國冒出來了這麼多人，還令人稍微吃了一驚。大祭司虞伯舜站在高的臺子上，右手拄著魔杖，魔杖頭散著幽幽綠，照得他面容高深莫測。哈桑和奧列格侍立一旁，兩人都換了戎裝，帥氣指數加分不。
臺下站了幾十個人，王既晏都認識，但基本都沒打過道。這些人是幽冥國的中階和低階員，王既晏略掃了一下，米琮居然也在其中。怎麼連這種文職工作的也調過來了？王既晏心裡不太是滋味。
法倫跳下車斗後，又手將王既晏扶了下來。廣場中有人輕輕呼了一聲：“陛下來了！”頓時雀無聲，只有夜風掠過樹梢的聲音。
法倫大步流星走向廣場高臺，林明思和王既晏跟在後。所有人給三個人讓開一條路，等他們走過之後，轉臉看著他們。
王既晏忽然覺得悲哀，這就是的國家，也只有這些而已，這些人，這些力量。
法倫長，輕鬆一彎腰就跳上了高臺，王既晏和林明思無奈地對視了一眼，從兩邊的臺階上走上去。法倫站在臺子的正中間，虞伯舜率先單膝跪下行禮，接著，臺上五名高階員也跪了下來，臺下的人紛紛跪下，給法倫行禮。
他才是這個國家的王，今夜站在這裡，低頭俯視他忠誠的、僅有的臣民。
法倫揚著下，金髮在路燈的燈下越發燦爛，卻比不上他藍眼睛中的。他揚了揚手臂，道：“各位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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