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在已然淪為修羅場的槐縣城,一場驚心魄的拉鋸戰已持續了整整三日三夜。
濃厚刺鼻的腥氣,如同一張不風的大網,沉甸甸地籠罩著這座小城的每一寸土地,讓人幾乎不過氣來。
韓七死死握著手中的青銅盾牌,連日來不間斷的衝擊,使得他的虎口早已震得麻木不堪,彷彿失去了知覺,唯有那傳來的刺痛,提醒著他戰鬥的殘酷。
盾面上,三支狼牙箭惡狠狠地嵌在雕著的睚眥首裡,箭微微抖,似是在向敵人示威,又似在訴說著方才經歷的激烈拼殺。
他著青磚牆,每邁出一步都如履薄冰,靴底黏著的,不知是濃稠如漿的鮮,還是在戰火肆下融化混合的泥濘,發出令人骨悚然的“滋滋”聲,彷彿是大地在痛苦的。
後,陡然傳來新兵抑制不住的乾嘔聲。
順著聲音去,只見整條槐縣街的排水裡,麻麻地漂浮著腫脹得變了形的,他們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匈奴人的殘忍行徑令人髮指,他們竟在井水裡投下腐毒,讓這座曾經寧靜祥和的小城,徹底淪為了人間煉獄。
“舉盾!”宛如一道炸雷在耳邊驟然炸響,老兵那聲嘶力竭的暴喝,瞬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悶氛圍。
剎那間,三十張蒙著牛皮的木盾如訓練有素計程車兵般迅速靠攏,地結了堅固無比的甲陣。
接著,如蝗蟲過境般集的箭雨,“噼裡啪啦”地瘋狂打在盾面上,那聲音猶如暴雨傾盆,瘋狂敲打在破舊的瓦簷上,震得眾人的耳生疼,彷彿隨時都會被這巨大的聲響撕裂。
韓七過盾牌的隙,眼神如鷹般敏銳地窺見匈奴人的牛皮戰靴在屋脊上快速移。
那些來自草原的蠻子,如同野蠻的強盜,殘忍地將民房屋頂的瓦片掀了個,而後用壯的檑木在街口築起了三重鹿砦。
他們居高臨下,眼神中出兇狠與貪婪,妄圖憑藉這些障礙,將韓七他們困死在這裡。
新兵陳三的手如秋風中的落葉般劇烈抖,恐懼與仇恨織在他的眼中。
他清晰地記得,就在三天前槐縣城淪陷的那一刻,匈奴人正是用這種帶倒刺的狼牙箭,無地穿了他兄長的咽。
兄長那瞪大的雙眼和噴湧而出的鮮,了他心中永遠無法抹去的噩夢。
此刻,他手中握著的榆木弩機還殘留著剛剛發後的滾燙餘溫,就在方才,他從酒肆二樓出的火箭,功點燃了匈奴人的硫磺陷阱。
頓時,刺鼻的焦臭味裹挾著人燒灼時散發的怪異“異香”,在狹窄仄的巷道里瘋狂翻滾瀰漫,令人幾近昏厥,彷彿置於地獄的烈焰之中。
“轟”的一聲巨響,猶如天崩地裂,左翼的盾陣毫無預兆地突然塌陷。
韓七眼角餘瞥見一道寒如閃電般劃過,原來是匈奴彎刀手如鬼魅般從地窖破口竄出,他們鑲鐵的馬靴帶著千鈞之力,如重錘般直接踏碎了一名新兵的鎖骨。
清脆的骨裂聲在這嘈雜混的戰場上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是生命破碎的哀鳴。
老兵反應極為迅速,毫不猶豫地反手出障刀,刀背的波浪紋在熊熊燃燒的火中泛起令人膽寒的。
只見他形如電,一個迅猛的突刺,便準無比地捅穿了襲擊者的皮甲。
溫熱的腸子瞬間流淌而出,那腥殘忍的場景,終於讓陳三再也無法忍,“哇”的一聲,將胃裡僅存的東西吐了個乾淨。
“火油罐!”瞭塔上的旗聲嘶力竭地發出示警,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
接著,六個陶罐拖著滾滾黑煙,如隕石般從三層樓直直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