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殿中長琴悠揚,時而似高山流水浸潤人心,時而又如塞北疾風扣人心絃。
曲到哀婉,似殍遍野,白骨累累,待至磅礴,又如千軍萬馬奔襲,大獲全勝凱旋,再到婉轉聽時,一副國泰民安的盛景彷彿出現在眾人眼前。
張知熹坐在長琴前,骨節分明的十指在琴絃上來回撥弄,俊逸的臉頰在明亮的燭火中越顯和。
琴聲漸低,寧雲舒到有什麼東西落臉頰砸在了手背上。
不聲拭,沒讓任何人瞧見。
只是那琴聲悽婉時不自覺回憶起從匈奴逃回來時一路的見聞與經歷。
和其格曾差點死在寒冬臘月,守在高門大戶外與乞丐一同爭搶下人倒出來的泔水,搶不過那些人,每次都只帶回幾張爛葉子。
躺在破廟中的其格越加虛弱,也得快要沒有力氣再去與乞丐爭搶。
於是趁著風雪大作的夜裡,用一塊石頭砸死了那個乞丐頭子......
大殿席間,寧雲舒角勾起一抹低笑,眼中的淚早已被冷取代。
如今活著回來了,要那些害與其格淪落到這般地步的人統統付出代價!
曲終,眾人皆還沉醉其中久久難以自拔。
寧雲舒鼓掌好:“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張大人真本宮刮目相看。”
皇上亦是讚許點頭:“張卿琴技莫說大肅,就是放眼天下也再無第二,賞!”
張知熹行禮:“微臣叩謝陛下。”
“父皇都賞賜了,兒臣也當有所表示才是。”寧雲舒一席話引眾人視線看去,含著笑,手中端著已經喝了半杯的酒樽。
“噢?舒兒賞張卿何?”皇上問。
寧雲舒目直直看向張知熹,他抬眸正巧與視線對上,將眼中那戲謔盡收。
搖晃酒樽,笑意明:“一杯酒,張大人可不嫌棄?”
霎時間在場譁然。
“!”賢妃低聲喚住。
這何統,在皇上與文武百面前賞給一品尚書一杯喝過的酒,說是賞賜,但本就是折辱。
寧煜又氣又疑,這張知熹是何時惹惱了他這妹妹,竟然被如此當眾辱,怪不得會獻藝,多半也是了脅迫!
畢竟向來都是如此任而且睚眥必報。
沈琰原本便沉的眼神此刻亦是染上困,不由得回憶起當年和親路上發生之事。
他記得當年的張知熹只是一個小小員外郎,負責記錄和親一路上發生之事,二人除此之外從來也沒有過集,為何要這樣對他?
龍椅上,皇上的臉沉了一分,但眼底深卻暗藏狡黠,沉默看著殿中人並未打算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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