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當然明白：已知每個鎮的量都有限，人口會飽和。一直要人，代表“翻桌率”很高——以前的居民都翻到土裡去了。
“佐伊士極力推薦的‘鬱金香’就在這裡吧？”
像側了側耳朵，像是聽見了髒東西想躲開，不想多提：“嗯。”
“方舟知道嗎？”
又沉默了片刻，避而不答：“方舟管不過來，依附小鎮比直屬小鎮多得多，利益勾連盤錯節，火種也要吃飯。而且出於教義，他們不可能在沒有證據的況下，對這些依附小鎮用高和暴力。”
烏又抿了一口大麥酒，兩人相對沉默片刻，說：“大概況就是這樣，前哨驛站有義務安置新來的人，資源是接收方付的。但你們有兩個火種，神聖神秘兩方都很重視……連醫生協會都派人送了一些食和藥過來作為謝，你們在這住上一週沒問題，但之後，恐怕就要做出決定了。”
第46章 失落之地（四）
說話間,有從窗外進來，和大麥酒一般。
兩個人扭頭去，見人們抬著一條巨大的魚燈從街上游過。
那燈有十來米長,很舊,老驛站長年時在詩裡描繪過。
魚有些地方已經微微變,骨架依舊靈活，它閃爍著昏黃的，鱗片上有細小的紋——仔細看,每一道紋路都是一個名字，據說那都是一去不回的火種。
魚燈經過的地方,人群寂寂無聲,只有遙遠的風笛在前引路,往長街盡頭去了。
萬聖節是族的新年,而在人類這邊，和烏記憶裡已經變另一個“兒節”的那個日子不同,這個節日已經因為異族的歡慶而變得恐怖起來。
領主城堡每到萬聖節都開宴會,私人寵當然不夠大宴賓客的。茉莉記得，每年萬聖節前夜,都有大卡車拉著一車一車的“養漿果”過來。
“養漿果”是一些工業克隆人,食用時都是嬰兒,他們天生缺失一部分腦組織，胰臟功能異常，適合短期籠養,高糖讓他們的為有特殊風味的甜食。
後廚離寵宿舍很近,被完一大管的茉莉會趴在窗戶上,看著那些大卡車。卡車裡一籠一籠的嬰兒也過車窗看，百上千張一模一樣的臉被玻璃變形,只有翕的和偶爾眨的眼睛提醒，這不是製濫造的塑膠人偶。
此時茉莉茫然地站在路邊，讓載著英靈的大魚燈先過，心裡想著那些神聖火種們告訴的事。
萊斯利承諾，可以把孕婦和兒安置在神聖的直屬小鎮上，但其他人不行，實在塞不下了。如果他們願意，只能分散到依附於神聖的小鎮上，或者跟著那位新的神秘火種走。
他們建議先去方舟進修一年，等能更好地理解神聖路線和“審判”後，再出任務。小隊中一個還不是火種的員豔羨地說，像這樣先準備好再加小隊的，做“學院派火種”，以後都能走很遠，說不定能為“秉燭人”，甚至“亞聖”。
三級神聖就做“秉燭人”，是能跟族天賦者一戰的高手，整個方舟只有三位。
而遙不可及的四級做“亞聖”，至掌握兩個方向的能力，至有一種能力可以影響一整個星耀這麼大量的城市——當然，這就純粹是吉利話了。畢竟連方舟的奠基人“老爹”都還只是比較厲害的“秉燭人”，沒能達到亞聖的層次。
他們向描述了一個充滿夢想的未來，看出猶豫，又晦地告誡，雖然萍水相逢是緣，但“神聖”和“神秘”不是一路，再捨不得，也總有分道揚鑣的一天。與其將來話不投機鬧掰，不如趁現在各走各路，好聚好散，將來見面還是朋友，會在方舟找到真正的同伴。
可其實茉莉在意的不是這個。
不是不能跟朋友分開的黏人，已經十四歲——按萊斯利他們的說法，方舟十六歲正式年，十四歲也算“人預備役”，可以參加工作了。
神聖小隊的人事無鉅細地介紹方舟、介紹作為火種的使命和他們驚心魄的歷險故事，對於茉莉來說都不算新鮮，小時候就聽麗說過了。想知道那些穿灰服的人去哪，吃什麼，想知道如果不是火種、沒有當眾在法肚子上刮出“獎”，會被佐伊送到哪。
可是他們沒有提。
茉莉目送著大魚燈走過，看見驛站的人們跟在後面，拿著各自的小魚燈，綴上自己親友的名字，排隊跟在大魚後面，妄圖於時長河中演繹溯洄的奇蹟。
魚燈隊伍一眼不到頭，“嗚嗚”的狗聲從原屬於佐伊的小樓後門響起，伊森老爹手裡拎著一盞小魚燈站在那，魚尾上畫著一朵向日葵，在葵花邊上寫下老驛站長的名字，拉著他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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