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前輩花了五十年，以犧牲了無數人為代價，得到了你。稱你為‘聖晶’，我們期待你是第四條火種路線，給我們帶來新的希，但是沒有。火焰晶確實會選擇人類，‘神聖路線’偏向心志堅定的人，‘神秘路線’喜歡敏銳利的人，而‘殘缺路線’需要心靈手巧，但我們始終不知道你的選擇標準是什麼，因為幾十年過去，沒有任何人能跟你產生共鳴……”
“直到我們被同類出賣。”伯爵出一個冷的嘲諷，“山窮水盡，你還是一塊石頭。”
烏手有點，想自己一個愧疚的大子：“你們？”
伯爵又看了茉莉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第28章 麗新世界（二十七）
“我父親是‘神秘路線’的火種,守護聖晶的十七衛士之一。那會兒我就跟那長辮子的姑娘差不多大，不過沒運氣好，我想走的路線一直排斥我。
“所以我只能眼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死在我面前,最後一個是我父親。最危險的時候,他病急投醫,讓我把聖晶吞下去，讓我發誓，就算碎骨,也不能落到外族手裡……後來他先碎骨了，甚至沒來得及把他的火種留給我。
“不過我都被‘神秘’拒絕了那麼多年,就算他的火種給我估計也沒什麼戲。也正因為我是普通人,才能多活這麼多年。”
說著笑了一下：“現在想起來真奇妙,我記得那塊聖晶有半個拳頭大,沉甸甸的，但當時居然沒噎死我,也沒砸穿我的胃。石頭進我嚨的時候,好像突然就小變輕了，覺跟吞了顆豌豆差不多。消化道本來也是不能存留異的,但你就一直待在那。”
烏沒跟著笑：“我怕火嗎？”
“不怕。”
“在沉船裡待了好多年,應該也抗腐蝕。”
“嗯。”
所以不能死,因為哪怕自焚，哪怕化灰，石頭也會像被詛咒的舍利一樣析出。
烏張了張,想說“對不起”,又覺得不合適。於是話到邊,他換了：“後來呢？”
“我一直能覺到你，我小時候……還妄想為火種的時候,每天會跟別的孩子一起，到我們供奉火焰晶碎片的地方修行。你給我的覺，和靠近那碎片時有一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後來想起來，大概因為它是死，你是活的吧。”
烏沒打岔，用冰涼的手冷敷著左眼，他靜靜地聽著。
“我那時候還斷斷續續地做過一些奇怪的夢，可能也是因為你。”
“夢見什麼？”
“大多數時候會夢見一個很高大的人，看不清臉，但覺年紀肯定很大了，因為他站在那有種很厚重的氣質，像山。”伯爵說到這，看了烏一眼，“我一度以為你會長那樣，但……目前看，差距還是大的。”
烏乾地說：“不好意思。”
他既不厚也不重，搞不好還活不到“年紀很大”的時候。
伯爵：“還有一些零碎的場景，記不清了。說來也奇怪，我那時候反覆揣過那些夢的含義，擅自做了無數種解讀，結果現在一說還是都忘得差不多了，果然是上了年紀。”
為什麼要努力揣解讀那些夢？
烏預到了的後文，胃裡忽然開始絞痛。
然後伯爵就用自嘲的語氣說了出來：“在地下城，像我這樣的‘漿果’不管什麼‘品相’，價格都很低，跟贈品差不多。年紀大一點的還好，我當時那種剛離崽的年紀，不往死裡打藥八養不活，那些哈波克拉特斯人心裡明鏡似的。我大的皮裡一直藏著給自己一個痛快的藥。但我活下來了，因為我那段時間一直有個幻想——”
以稚齡之承的所有苦難，都是那未知神明的考驗，為了天降大任。
“‘神秘’將我拒之門外，也許因為我是被‘聖晶’選中的人，我要走的是這條前無古人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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