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安的表就像見了活鬼。
“好久不見。”來人——加百列客氣地打招呼，“以諾……無姓氏先生，大概兩年前，您陪外甥到勒森魃家做客，曾經見過我一面，不知道您還有沒有印象？”
治安的驚駭地翕著，卻只湧出了更多的黑。
他當然記得這一頭銀髮，還有這張缺乏素的臉——
兩年前萬聖節前夕，那會兒他還在角區賦閒，諾菲勒家主最小的孫子應邀去同學家玩。
跟撒出去就沒人管的平民子弟不同，角區大家族的未年社活往往要有年人陪同。新年前後，“大人”們不管真的假的，都忙，於是伺候爺的差事就落在了他——以諾·無姓氏上。
發出邀請的主人家是七大家族之一，勒森魃的一個旁支。
這支人出息不大，但高階定製的服裝生意做的不錯，在時尚圈頗有地位，還算能來往。晚餐開始前，主人給他們展示了一件正在培育的“高階定製”。
據勒森魃家的人說，他們失敗了六稿，才培育出這顆白化程度“剛剛好”的漿果。培養箱佔地九千平米，上下六層，裡面有完的生態系統，復刻了微版的山林、平原、溶、盆地……甚至還有海洋和離群的孤島。
培養箱本已經是件偉大的藝品，而當過觀測鏡頭捕捉到那件即將養的“高階定製”時，見過無數珍品的治安也忍不住愣了幾秒。
那一瞬間，那件“高定”好像過單向的鏡頭跟他對視上了，治安的心率無端加速了一些。
他下意識地用了“察”，什麼也沒讀出來，才反應過來，未發售的高階定製屬於商業機，培養箱上有防窺的天賦保護。
幸好主人家沒發現他的失禮，勒森魃的老管家熱地介紹：“他‘加百列’，是遠古傳說中代表火、刑罰與災禍的墮落天使。悲慘和痛苦是他的養料，他會耐心地聆聽每一個虔誠信徒的禱告，應許他們事與願違，向世界播撒絕。他就像慘白的一樣嚴酷無，充滿哀傷意味的貌是這邪惡生靈對人世的嘲諷——這是我們一次大膽的嘗試，忌之危險，但讓人迷……不，親的小先生，加百列是非賣品，您如果喜歡，可以看看我們‘墮神花園’系列的其他作品。”
“還有系列嗎？”有人問。
“對，出自同一個培養箱，男裝裝裝都有，還有一套很特別的款，適合分手場合和離婚儀式，主題是‘永失吾’——這幾年人心越來越浮躁，年輕人太把婚姻當兒戲了，我個人是很不以為然的，哈哈……”
諾菲勒爺——治安緣上的外甥對那件高定一直念念不忘，後來聽說那件高定被銷燬了，還扼腕了好久。
銷燬原因是什麼來著？
治安想不起來了，但那不重要。
治安死死盯住加百列蒼白皮下的管：再高階的漿果皮也造不出這樣的效果，這是一顆活漿果，千真萬確。
可這漿果不是已經變皮、還被銷燬了嗎？為什麼還是活漿果形態？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為什麼上披著一條連環殺手同款的毯？
以及為什麼……
一說不出的戰慄升起，深一腳淺一腳地，順著治安斷裂的脊柱往上爬。
以及為什麼這顆漿果會知道，他們兩年前見過？
培養箱的觀測鏡是單向的啊！
“還有三分半。”那幾乎激起人恐怖谷效應的漿果出一塊帶的手錶，看起來有點無聊，“夠我回答你一個問題，有什麼想問的嗎？”
“你到底是……什麼……鬼……東……”
“勒森魃製公司培育的‘高階定製’，產品編號U204239，”加百列漫不經心地回答，不錯眼珠地盯著錶盤，“設計師是已故的歐文·勒森魃先生，您聽說過他吧？”
同樣來自角區七大家族的治安當然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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