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雛”們一開始傻傻的,水花飛濺過來的時候都不知道躲,可撒歡本是人的天,哪怕他們一生下來就沒走出過小小的籠。
很快,“熊孩子氣場”就像瘟一樣傳遍了人群,從集裝箱裡解放出來的超重兒們魚雷似的在水裡砸。
加百列原本在旁邊盯著自己的手發呆,一時大意,被飛濺的水花潑溼了長袍上的半邊翅膀。他難以置信地手抹了一把,在第二發水彈飛來之前,加百列一腳踩上金線,風馳電掣地行到迅猛龍後,拿那傻大個警果當了盾牌。
老伊森看得目瞪口呆,又喃喃地發表了一系列兒不宜的言論。
“咳……他說,他這裡,”茉莉指了指自己的腦子,“有點問題。”
老伊森低頭看了一眼:“我沒見過你們,怎麼找過來的?”
烏正忙著,茉莉環顧周遭,找不到一個靠譜人,只好自己擼袖子上任“外”:“有一個先生告訴我們的,不知道他什麼名字,已經被秘族害死了。”
老伊森“哦”了一聲,表很平淡,似乎這種事司空見慣:“可惜,如果他不是那種第一次出門就一去不回的,我應該還認識——跟我走吧,牽……上你們那水上藝家。”
老伊森吹了聲口哨,喊回自己那加了踩水大軍的獵犬,搖著頭嘀咕著:“好傢伙,地下城……”
茉莉追上去:“從地下城人很難嗎?”
“啊,一個刷了白漆的小丫頭,你可真像那些狗日的吸蝙蝠養大的,”老伊森看了一眼,得到了茉莉肯定的答覆後,他衝豎了個拇指,“那你肯定是個怪胎,沒捱打吧?嘿,真帶勁。”
“怪胎”幾乎是茉莉的別號,但頭一次覺得這倆字怪好聽的。
“從哪人都不容易,地下城格外噁心。那種擁又不通風的地方,不被發現幾乎是不可能的——有些秘族的嗅覺還比我這小老弟都強,”老伊森指了指跟著迅猛龍嗅來嗅去的狗,獵犬快樂地回“汪”了一聲,“你得跟他們幹上幾場仗才行。像你這樣的小娃娃,讓秘族撓一下,能碎布條條。”
“我們是從哈波克拉特斯人那逃出來的,”茉莉手在腦袋頂上比劃了一下,“就是長得像老鼠的人,應該算不太厲害的吧?”
“哈!老鼠人不厲害?你別看它們茸茸的,發起狠來,兩下就能撞折像你腰那麼的樹。再說,它們可從不單打獨鬥,幾秒鐘就能召集一幫兩百多斤的大耗子圍攻你。”老伊森寬容地看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一眼,“這可不是普通‘苦修士’或者‘探’能辦到的,就算是‘覺者’也得九死一生。”
老伊森一邊說,一邊在幾個沉默的年人上來回掃視,像是在猜測誰是那個神秘的高手。
茉莉愣了一下,忽然意識到,這一路走來,其實沒怎麼跟秘族或者族正面鋒過。
看向那好像沒什麼用的病秧子——踩水大戰的始作俑者已經蹦不了,一臉菜地拖著腳,把牧歌吹得像送葬曲。
他好像能隨時弄到車,不管在什麼地方都認識路,比鼠人自己還懂鼠人的習,永遠能預知黑暗拐角的危險。整個錯綜複雜的鼠人城,在他手裡就像個活釦,只要按部就班地做一些小孩子也力所能及的任務,就能地把活釦拉開。
完別人眼裡這樣不可思議的任務。
“腦子有問題的神經”在心裡搖擺了幾下,又往“神秘先生”那邊偏去。
“我不清楚,我沒怎麼到老鼠人。”茉莉順著老伊森的話,敷衍地帶了過去。
老伊森沒當回事:“你要是到了老鼠人還全而退,那才稀奇呢。”
茉莉收回視線:“呃……‘苦修士’和‘探’是什麼?‘覺者’又是什麼?”
老伊森:“嗯?你們領頭的是哪個?沒告訴你?”
茉莉眼珠轉了轉,一直對人類有天然的嚮往和信任,如果是遇到烏之前,這會兒可能就坦然說了。一路上觀察,發現儘管烏對人很好,不管是蠢的笨的不可理喻的,還是加百列這種不怎麼正常的危險分子,他都會用不同的方式接納……但他幾乎一直在聽、在觀察,幾乎不對別人說自己的事。
茉莉暗暗斟酌著:“我們沒有領頭的,本來誰也不認識誰,大家都是稀裡糊塗被抓到地下城的。然後秘族和族不知道怎麼回事打起來了,我們就搭伴一起逃出來了。”
烏的口琴聲轉了個牧歌裡沒有的花腔,似乎在表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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