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惡魔》第96頁 他希望你平安(1)

“他希你平安。”

愣了半晌，緩緩佝僂下去，蜷了一封了口的管子，腔裡發出沉悶的哭聲。

漆黑契約消失，烏又含了一口濁酒，沒去打擾，仔細著老驛站長給了他什麼。

片刻，烏嘆了口氣，心說：“給霍尼士那封信寫早了。”

第45章 失落之地（三）

一個人的一生很短,到人間各景點匆忙打卡，臨了，墓誌湊不出三句半。

但一個人的一生又很長,要是刀能把歲月劈出切面,大概面面都是“風不與四時同”。

這位死者生前是驛站長,管理十八條通往人類小鎮的路線，知周遭近五十年的人事變遷；他還是殘缺路線的二級火種“醫生”，通醫藥常識,火種能力是從各種原材料裡直接提取藥劑治傷治病——別人緬懷他的時候，大概會這麼介紹。

但大概沒人會說,他是個喜歡留絡腮鬍的詩人,一生寫過兩百多首詩,從月歌頌到水,一個人相當於三分之二個東土大唐。

他過契約書留給烏的產，就是這兩百多首詩。

“雖然不是火種能力,但這給的也太多了。”烏有些出神地端著酒杯想。

最近的甲方都過於厚道,他都有點之有愧了。

普通人收到詩集，也就是書架上多本小冊子,“白惡魔”收到的詩卻是“作者視角”。

首先,詩歌裡用的每一個字都自變他的知識,這直接把他從半文盲的狀態裡解救出來了。之前給茉莉寫紙條，倉促之間差點沒為難死他，那幾句文雅的判詞還是人家孩子據大概意思自由發揮的。但凡早幾分鐘拿到這筆產,他都可以在給霍尼老人的信裡直接寫問題,而不至於因為提筆忘字,抓耳撓腮半天，最後只能發個討人嫌的“在嗎”。

其次,詩裡描述的每一個意象都能自還原相應圖景、聲音，每一首敘事詩裡提到的風俗、趣事都變隨時可調閱的記憶，自充進他腦子。比如眼前心機深沉的先生小時候撒尿和泥的事，而這也讓烏立刻猜出加百列幹什麼去了。

以及最珍貴的——

一個詩人，不管是高明的還是蹩腳的，看待萬事萬的方式總是與眾不同的，老驛站長給了他一個學家的濾鏡。烏這會兒知世界的解析度都提高了不，居然從製濫造的大麥酒裡品出了麥芽和酒花的纏綿。

“一雙詩人之眼，”他想，“大概是能治‘腦癌’的特效藥吧。”

“他是個好人。”忽然啞聲說。

烏真心實意地附和：“對。”

“他活著的時候，遇到你們這種沒有引路人……或者引路人不方便接收的新人，會仔細核實每個人的去。他會不厭其煩地給人講各個小鎮的優點和缺點，幫他們選擇。如果是自己做不了主的小孩子，他會當自己家的，竭盡所能為他們聯絡條件好一點的地方，給他們找收養人，還時不常就會過去看一眼。他明明是個後勤的‘醫生’，為了營救火種小隊出去過無數次……”

烏一邊聽，一邊“翻閱著”老驛站長的詩集，果然看到了不描寫外界的文字……其中有些地方甚至不在尾區。

捂著臉，發洩什麼似的灌了自己一大口酒，片刻，哭似的笑起來：“但我覺得他是懦夫……他擅自把我的名字加醫生協會里時，我說他是個懦夫。”

“唉，這也可以理解，”烏拍拍他的肩膀，同地勸道，“因為你覺得自己本來可以當個‘神聖’英雄嘛，肯定看誰都像懦夫，看誰都是垃圾，要不怎麼借刀殺人過河拆橋使得那麼爐火純青呢，可見一直也沒把別人當人，正常的。”

他這別一格的安果然管用，流了一半的涕淚都卡住了：“……你是不是在罵我？”

烏：“你要非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無言以對的淚眼朦朧地瞪著他，烏就探手跟他了個杯，客氣地說：“你乾杯吧，我隨意。”

鬼迷心竅似的，真就依言把杯中苦酒一飲而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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