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8章
宇文貴妃早就知道自己兒子不，但萬萬沒想到，他能不到這種地步。
此刻的臉早已由慘白轉為鐵青，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抖。
看著眼前這個形容如同乞丐、滿汙穢、眼中只有瘋狂與怨恨的兒子，一難以言喻的失和痛心湧上心頭。
“救你？”宇文貴妃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悽楚與滔天的怒火，“你讓我如何救你？！郭天霸，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自己！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
猛地向前一步，手指幾乎到郭天霸的鼻尖，字字如刀，句句泣。
“你舅父宇文重慶！他為你殫竭慮，把路都鋪到了什麼地步？他在王都之時便一心為你收攏人心，積蓄力量，徵楊凡戰敗之後，他不惜丟下郭驍，也要冒險回國為你坐鎮！
結果你呢？！你明知他倉促回國，路途兇險，為何不立刻派遣最銳的兵馬，日夜兼程於邊境迎接護送？！若你這般做了，他豈會慘死於賊人之手！這是你第一宗罪！蠢鈍如豬，不識大局！”
郭天霸被罵得渾一抖，想要辯解，卻被宇文氏凌厲的眼神釘在原地。
“還有，你舅父骨未寒，餘威尚在之時！那是你收攏舊部、穩固基的最後時機！結果你呢？！”
宇文貴妃的聲音越發尖利，充滿了恨鐵不鋼的絕。
“你不僅不趁機收攏人心，反而整日沉溺酒，放縱無度！生生將你舅父用命給你換來的最後一點人和時機，揮霍殆盡！這是你第二宗罪！自毀長城，愚不可及！”
“還有柳文軒！”宇文貴妃口劇烈起伏，眼中是深深的惋惜與憤怒，“那是本宮為你千挑萬選，費盡心機才籠絡到的真正賢能謀士！有他在側，何至於讓你落到如此田地？！
可你呢？！當街斬殺大儒，闖下彌天大禍之後，不思悔改尋求補救，反而遷怒於他，將其趕走！沒有他的謀略和斡旋，就憑你這顆豬腦子，你能什麼事？！這是你第三宗罪！剛愎自用，自斷臂膀！”
郭天霸的頭深深低下，眼中滿是不甘與絕。
“最後！最不可饒恕的！”宇文貴妃的聲音陡然帶上了一淒厲，“你竟敢當街斬殺上百士子！郭天霸！你腦子裡裝的是草嗎？！你難道不知，朝中大小員，十之八九皆出自士林？！
你殺的不是人，是天下文人的心，是朝堂百的！你這是在自絕於天下，自絕於宗廟社稷！這是你第四宗罪，亦是死罪！狂妄無知，自取滅亡！”
一口氣說完，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指著郭天霸的手無力垂下，只剩下滿眼的冰冷與絕。
“你這般蠢鈍狂妄，自毀基，自絕後路的不肖子！你告訴我，你要我如何救你？！我拿什麼救你？！”
“母妃！母妃啊！！”
郭天霸眼看著母妃對自己已經徹底失，頓時著急起來，涕淚橫流，額頭狠狠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孩兒知錯了！孩兒真的知錯了！過去是孩兒糊塗，是孩兒愚笨！求母妃看在母子分上，再救孩兒這一次吧！
孩兒只求一個報仇雪恨的機會啊，求母妃幫幫孩兒！”
他磕得極重，額角瞬間青紫破裂，鮮混著汙泥流下，模樣悽慘無比。
宇文貴妃看著他這副磕得鮮淋漓的模樣，眼神複雜地變幻著。
憤怒、失、痛心，但最終，一抹心浮現於眼底。
沉默良久，才長長地疲憊地嘆息一聲，聲音低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