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宋明在協議檔案上籤下名字時,鋼筆尖在紙面劃出的聲響像一道無形的鎖鏈,彷彿已經將他徹底捆綁住,然後不顧他任何回應的將他徹底捆這場漩渦。
簽下這個,他心裡清楚傅承煜這邊不會輕易放他離開了。
但他還是扛不住心對姜棲晚的。
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自己夢寐以求的全都被毀了,他現在甚至寧願被傅承煜控利用了。
他自覺已算是傅承煜麾下的人,某種莫名的勇氣,或是酒與絕催生的莽撞驅使他抬頭直視傅承煜,聲音沙啞:“傅先生......我想知道,您為什麼會盯上姜棲晚?是不是真的因為祁深?”
心裡,他對祁深的恨意早已沸騰岩漿,彷彿祁深出現在面前,那岩漿就能將人燒化灰燼。
哪怕此刻姜棲晚即將被人算計,他仍固執地將一切歸咎於祁深的“過錯”。
傅承煜神淡漠地俯視他,眼底毫無溫度,彷彿在看一隻螻蟻的垂死掙扎。
倏地,他輕笑出聲,可說出的話卻滿是譏諷:“你覺得,你配問這個問題?”
宋明臉驟變,從臉頰褪去,蒼白如紙。
他能清晰知自己不過是傅承煜手中隨意擺弄的玩偶。
簽了協議又如何?不過是對方施捨的“機會”,傅承煜從未真正將他放在眼裡。
所謂“合作”,不過是上位者向螻蟻丟擲的骨頭。
是的,就是上位者丟擲的一骨頭,而他則是被牽引著,為了那條狗。
他瓣如風中殘葉,承不住似的,卻又不甘地追問:“傅先生,我只是想知道您跟祁深到底是什麼關係......”
就算真是商業競爭,也無法解釋這種近乎瘋狂的報復。
對祁深下手報復也就算了,可為什麼會對祁深的妻子下手,手段既狠戾又帶著扭曲的拙劣。
傅承煜終於給了他回答,聲音很輕很平靜的給了宋明回應:“祁深,該我一聲父親。”
此言如驚雷劈裂宋明的大腦,他踉蹌後退,膝蓋撞上茶几邊緣卻渾然不覺。
什麼“該他一聲父親”?祁深的父親不是祁仲景嗎!
宋明混的思緒如打結的線,而傅承煜已續上更駭人的真相。
“他是我曾經最得意的作品。”傅承煜突然起,踱步至落地窗前。
月將他的影子拉得細長,可宋明卻覺得那道影子像是一把刀。
“我親手教他如何吞噬對手,如何將人心玩弄於掌。可就在他該繼承我‘家業’時,被祁仲景那老狐狸救走了。他本該為和我一樣的孤家寡人,卻偏偏——”他倏然攥窗簾,天鵝絨布料在指尖發出撕裂般的悶響,“卻偏偏擁有了正常人的生活,有了人,有了幸福。”
宋明瞳孔震,終於窺見這恨意的深淵。
傅承煜的“養育”不過是惡魔培養繼承者的實驗,而祁深的“背叛”,被救走獲得救贖了他無法嚥下的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