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1章
“爸,我懂......”出這三個字,轉時帶起一陣風,衝出客廳的背影帶著決絕,髮在暮中飛揚,彷彿一隻終於掙樊籠的雛鳥。
祁老爺子枯坐在原地,著陳菲菲消失的方向,眼神空得可怕。
他忽然覺得嚨發,像被塞了團棉花。
陳書宇那看似溫和的勸解,實則是一把巧的手刀,準地剖開了他心底那點殘餘的掌控。
他何嘗不知道程臻是良配?可看著陳家兒即將被外姓人娶走,那深固的“祁家威嚴”的神經便不控制地搐。
但陳書宇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最後的執拗。
他老了,管不了,也不該再管了。
陳書宇重新坐回檀木椅中,脊背得筆直,彷彿方才的鋒未曾消耗他分毫氣力。
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茶湯早已涼,苦在舌尖蔓延。眼角餘瞥見祁老爺子佝僂的肩背,心中五味雜陳。
這老爺子,一生剛愎自用,今日卻被自己這個晚輩破心思,滋味定不好。但為了兒,他必須起心腸。
茶杯在掌心轉了個圈,他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裡褪去了方才的鋒芒,只剩下綿長的嘆息:“老爺子,您看這茶,涼了便失了滋味。年輕人的事,咱們這些老茶梗,就別往熱茶裡摻和了。”
這話說得極輕,卻像一枚石子投死水,在祁老爺子僵直的脊背上激起細微的震。
暮漸濃,客廳裡的影愈發斑駁。祁老爺子終於緩緩轉過頭來,渾濁的眼眸裡竟泛起一罕見的釋然。
......
陳菲菲才踏出別墅的雕花鐵門,夜便輕地裹住了。
院鋪著青石板的小徑蜿蜒至盡頭,一輛銀灰的奧迪A8L靜靜停駐在梧桐樹下。
車的金屬澤被院的昏黃燈染上一層琥珀,低調斂的線條在影中流淌,像一泓被晚霞吻過的靜水。
這車與程臻的氣質如出一轍,沒有唐縱那輛張揚的紅跑車那般奪人眼球,卻自有沉穩的底蘊。唐縱的車是烈火,燒盡旁人的視線,而這奧迪卻是深潭,靜默中自有深不可測的吸引力。
程臻坐在駕駛座上,車窗半降,出他側臉的廓。
他一手搭在方向盤上,指尖修長而骨節分明,彷彿鋼琴家等待彈奏的雙手。另一手隨意地翻著膝頭的檔案,紙張翻的沙沙聲與晚風織。
他的眉峰微挑,神淡漠如水,卻又彷彿藏著萬千思緒。昏黃的斑在他臉上跳躍,鼻樑的影投在下頜,勾勒出鋒利的弧度。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領口解開兩顆紐扣,鎖骨若若現,襯衫袖口被隨意地捲到手肘,出小麥的小臂,線條在影中起伏,像一幅未完的素描,斯文俊秀中暗藏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