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姜棲晚這個時候想起自己曾經在祁老太太那裡看到的祁深小時候的照片,那個被抱走前的小嬰兒,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懵懂地看著這個世界。
如果當年沒有那場意外,如果這對夫妻能多給他一點,他是否也會像其他孩子一樣,在父母的懷抱裡無憂無慮地長大?
“你們知道嗎?祁深拍下李司卿的東西,不是因為什麼寄託,而是因為他記得,李司卿曾在他最無助的時候陪在他邊。”
“他最無助的時候,你們本不在他邊。”
姜棲晚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陳宥汐瞳孔驟,祁仲景的手指猛然收。
他們從未想過,那個他們以為冷的兒子,心深竟藏著如此卑微的,被,被溫暖。
祁深跟祁仲景和陳宥汐之間其實本就沒有多深的,這並非秘,卻也是無人敢言的忌。
會有恨嗎?祁深問過自己。
恨意像一團糾纏的荊棘,但祁深卻覺得,自己心中或許連恨的力氣都已耗盡。只是對他們之間的很淡,淡到幾乎要忽略不計的地步。
世人皆知祁深子清冷,如深潭寒玉,不近人。
但沒有人深究過,為何他的清冷會到這種近乎冰封的地步。
外人當然不清楚其中緣由,祁家人清楚,但這件事誰又敢真的放到明面上議論?
就像祁家老宅院那棵老槐樹,系深紮在宅院最暗的角落,無人敢輕易。
祁老太太和祁老爺子曾嘆息著提起過這件事。祁深在傅承煜的影下長大。傅承煜是個瘋子,這是整個上流社會的共識。而祁深被他養了那麼久,誰能保證他不是另一個瘋子?
兩位老人雖心疼這個孫兒,可說了那麼多次,將他接回祁家改了姓氏,卻未能真正將他融家族。他們用“教養”二字飾一切,彷彿只要冠上“祁”姓,便能抹去那段黑暗的過去。可那麼長時間的陪伴是一句話可以直接抹平的嗎?祁深的存在,始終像一塊格格不的拼圖,嵌在祁家緻華貴的畫卷邊緣,突兀而孤寂。
更可笑的是,陳菲菲曾經甚至為了陳深去指責祁深。
不止一次對祁深說過,自己關係最親近的哥哥是陳深,為了陳深打抱不平。
那雙塗著豔麗蔻丹的手曾指著祁深的鼻子,尖聲嚷道:“你該回到你該待的地方!祁家的東西不該分給你這種‘野孩子’!”甚至妄想過讓祁深被養在外面,讓陳深繼續做祁家的嫡長子,繼承祁家。
陳菲菲這樣說,是因為和陳深才是真的一起長大的“兄妹”。他們共著同一個屋簷下的歡笑與淚水,而祁深,不過是緣圖譜上一個遙遠的符號。
可令人心寒的是,陳宥汐和祁仲景兩人竟然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陳宥汐曾在一次家族聚會後,與祁仲景私下議論時嘆著氣道:“誰想讓他回來呢?誰不知道傅承煜是個瘋子,誰能保證祁深被他養了這麼久不會是個瘋子?照我看祁家的繼承人就該是陳深,至於祁深,家裡面的東西給他點就足夠了,畢竟不是養在邊的,還是差點氣度。”的聲音輕,卻如利刃般割開了祁深的世界。
作為祁深的親生母親,這是的原話。
認為祁深不夠有禮,不夠溫,就算代表了祁家也只能給祁家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