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0章
他不能允許任何人，哪怕是德高重的祁老爺子，毀掉菲菲好不容易等來的良緣。
他的兒，曾被宋明那禽糟蹋過，那段黑暗的歲月像一把鈍刀，日日割剮著他的心。他記得菲菲蜷在角落的模樣，記得眼底熄滅的，記得整夜整夜的噩夢。從那時起，他便發誓，要用餘生為兒築起一道堅固的壁壘，讓永遠不再傷害。
而程臻是他能為兒尋到的最好的港灣。他怎能允許旁人輕易否決？
他的目重新落回祁老爺子上，眼底的憂思已被一片澄澈的懇切取代。
他微微欠，作間著長者的謙恭，卻又在謙恭中出不容搖的立場：“老爺子，菲菲是我們陳家的掌上明珠，我們自然希後半生能得遇良人，安穩度日。程臻的為人，我們這些長輩都看在眼裡，他若真心待菲菲，我們陳家，自是激不盡。”
祁老爺子枯瘦的手指攥著紫砂茶杯，杯被得微微發。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冷意，他怎會聽不懂陳書宇話裡的弦外之音？
這看似溫和的勸解，分明是綿裡藏針的敲打，你祁家再德高重，終究管不到陳家兒頭上。
這老狐狸，分明在警告他手別太長！
陳書宇這話裡的鋒芒，祁老爺子聽得真真切切。
他頭一哽，口悶著一團火，卻像被無形的枷鎖困住，吐不出半個反駁的字。
要說的話，陳書宇管的可是他親生兒的事。
陳家人雖住在這祁家老宅附近，可到底姓陳不姓祁。他若真越過界限橫加阻攔，毀掉了陳菲菲這千載難逢的好姻緣，日後陳家人背地裡唸叨的唾沫星子，怕是能把他這把老骨頭淹死。
他管什麼？他憑什麼管？
這念頭像燒紅的鐵釘，狠狠扎進祁老爺子心口，疼得他指尖發，杯中的茶水濺出幾滴，在檀木案几上洇開暗褐的水漬。
客廳裡氣驟降，陳菲菲夾在兩位長輩之間，進退兩難。
咬著下，腳尖不自覺地在地上蹭來蹭去，目在父親沉靜的側臉與祖父鐵青的面容間來回逡巡。
最終，祁老爺子重重嘆了口氣，佈滿老年斑的手頹然垂落，茶杯磕在案几上的聲響格外刺耳。他別過頭去，枯枝般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著，彷彿在敲打自己殘餘的尊嚴。
陳書宇的角始終噙著那抹溫和的笑，彷彿從未察覺空氣中的硝煙。
他緩緩起，西裝料隨著作發出細微的聲。走到陳菲菲面前時，他出寬厚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兒的肩膀。那手掌帶著常年握鋼筆留下的薄繭，卻奇異地傳遞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去吧，去看看程臻。”他的聲音像浸過溫泉的玉石，溫潤而堅定，“不要因為你姑姑的事，跟程臻鬧什麼矛盾。”指尖在陳菲菲肩頭停頓片刻，似有千言萬語都凝在這無聲的裡。
陳菲菲渾一震，如遭雷擊。
父親的眼神像一潭深水，從中讀出了太多。
那是歷經滄桑的睿智，是如履薄冰的謹慎，更是掏心掏肺的護犢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