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7章
白鶴染用手託著頭，再問梅果：“哭我做什麼？”
梅果說：“哭你眼看著親孃撞死在面前，哭你這麼些年被親爹囚在一方天地間，也哭你如今翻做主，卻還是避免不了謀謀，暗算和殺戮。”
白鶴染輕輕嘆息，“是啊，侯爵府嫡的份，沒有給我帶來任何的榮耀，反而讓我過得無比悽慘，還失了親孃。”腦子裡的記憶又翻騰起來，淳于藍撞死在國公府門口的那一幕不斷地上演，白興言橫眉冷對的樣子再一次浮現在眼前。原主的隨之起了最本能的反應，有眼淚從眼裡掉落，落地水裡，無聲無息。
“不哭，都過去了。”梅果出手去給眼淚，白鶴染沒有抗拒。
心裡有番猜測，關於梅果的份。但是不想問，想等梅果主開口說。今日梅果到這裡來，儼然不再是下人對二小姐的態度了，知道，事發展到這一步，梅果想再瞞，已經瞞不住了。那麼，今日就該攤牌了吧？
一臉期待地看向梅果，然而，梅果卻還是沒說，只是告訴：“葉家和郭家沒有一個好東西，當年那歌布大王子淳于傲為何會上位？就是因為郭家和葉家給了他支援。那葉太后借了一部份私兵給淳于傲，郭問天更是藉著駐守邊關之便，直接參與了歌布宮變的全過程。”
梅果說著這些時，手裡還握著銀瓢給白鶴染背上澆水，白鶴染能覺到握著銀瓢的手在微微抖，便知梅果說出這一切，需要承多大的心理負擔。
“我以為我一輩子也不可能跟你說出這些話了。”梅果說，“從前的你，太弱，連被囚都無力反抗。而我也年齡尚小，本沒有可能把你給救出來。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孃親死去，再眼睜睜看著你過著暗無天日的生活，什麼都做不了。但老天爺對我還是眷顧的，你去城三載，再回來後就變了子，你知道我見了全新的你之後，有多欣嗎？”
梅果說到這裡終於有些高興了，“那時候不指你幫多忙，心裡想著的是你能夠不拖後就好。只要你能保護你自己，我就可以放開手腳去做事，去報仇。可是沒想到，你比我預想的還要厲害，何止是保護自己，你竟可以把這座府裡所有有良心的人全部都保護起來。”
梅果往自己臉上抹了一把，以為有眼淚呢，結果什麼都沒有。
自嘲地笑笑，“眼淚都流乾了，再流就是。咱們繼續說前面的事，說到哪兒了？哦對，說到葉家和郭家幫著淳于傲攛掇了歌布皇位。那是怎麼奪的呀，那是淳于傲他殺了自己的父親，囚了自己的弟弟，踏著無數至親之人的骨一步步走上去的。你沒看到當時是怎樣的場面，我也沒看到，但是有人看到了，有人告訴過我那一次宮變的慘烈。所有效忠於前國君、所有效忠於歌布二皇子淳于諾的人，統統都被殺死了，甚至連幾個月的孩子都沒有放過。歌布皇宮流河，堆如山，那淳于傲就踏著這些，翻著這些山，一步一步走到了皇位跟前，坐了上去。郭家葉家在那次宮變中起到了決定的作用，只不過事後這一切都被掩蓋了起來，在外人看來，淳于傲是憑自己本事得到的皇位。”
梅果深吸了一口氣，是在調整自己的緒，白鶴染轉了個，改為靠在浴桶。頭微仰著，後腦擱在桶沿上，在梅果的敘述下，腦子裡迅速地繪起一幅宮慘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