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忘年
老者點點頭，從保溫瓶裡倒水給林志衝了一杯茶，說道：
“六天前，我看見高速路那邊開過一部草灰綠的大車，那車好怪，說是貨車吧，後面車廂又開著窗戶，說是房車吧，我活了六十四年，一輩子沒有見過那麼大的房車，又高又長。”
林志說：“老叔，你沒有那車停下？”
老者說：“我了，怎麼沒有？好不容易到人，我怎麼會沒有呢？只是人家在車裡，應該是沒有聽到。那車馬力真強，高速路上堵得嚴嚴實實的，給它推開了一條路。”
林志一笑：“難道是裝甲車？”
老者點點頭：“你怎麼一說，我倒是覺得有些像，嗯，你還沒有吃飯吧，我弄倆小菜，咱倆好好喝一杯，邊吃邊聊。嘿嘿，好不容易有人陪我說話，你瞧我這激的。還沒問你啥名兒呢？”
林志說了自己名兒，老者也說了他姓鍾，鍾躍民，本地人，以前是個長跑運員，曾經得過河南省金牌，自從大災難發生後，就一個人生活在這青山城裡。
林志看著鍾躍民樂呵呵地進了廚房，心想他原來是個運員，怪不得這麼棒。
不久飄出飯菜的香味，這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飯菜香，讓林志很是慨，彷彿產生了錯覺，世界還是原來的樣子。
環顧屋子，見到一塵不染，收拾得井井有條，心想這鐘老叔，格倒是樂觀，這天上下雨了，有些人能雨，其他人則只會被淋溼，說的就是這個道理吧。
又過了一會兒，鍾躍民端菜上桌，一盤清蒸大青魚、一盤火腸、一盤炒青菜，另外還有一大碗三鮮湯，最令林志吃驚的，是湯裡竟然還有十幾片豆腐。
林志問道：“鍾老叔，你哪兒來的豆腐？”
“自己做的。怎麼樣，我很厲害吧？”
鍾躍民呵呵一笑，得意洋洋地指著大青魚，“還有這魚兒，是我去城西花園抓來的。快嚐嚐，我做的麻辣魚，手藝怎麼樣？”
他一邊誇耀著，又去廚房裡端來一大碗飯，飯裡拌了午餐，是給幽靈準備的。
林志夾一片魚吃了，又麻又辣，很帶勁，再過給鍾躍民開朗的緒所染，只覺魚味道更加的可口，笑道：“不錯！”
鍾躍民聽林志好，臉上更是樂開了花，扭開一瓶酒，倒了兩杯，兩人一杯，鍾躍民滋的一聲，喝下大半，咂了咂，籲一口長氣道：“好酒！”問道，“林志是吧，你要去哪兒？”
林志回答說：“蒙古的山......”當下把如何得到傳單，如何遭遇，如何和陳七等人分散的諸般由，說了一遍，和這開朗的老頭聊起來，談興也是越來越濃。
鍾躍民沉道：“還有這樣一個倖存者基地？”
林志說：“你想去嗎？”
鍾躍民連連搖頭：“不去，不去，我幹嘛要去？我在這兒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商場裡的好酒好煙，我想拿什麼就拿什麼，蒙古遠得很，我要是半路上嗝屁了怎麼辦？”
林志聽他說話有趣，呵呵一笑：“我還是第一次遇見您老這樣開朗的人。不錯，只要心裡暢快，在哪兒都一樣。我敬您一杯。”
兩人邊喝邊聊，不覺天也黑。鍾躍民點上蠟燭，說了一件事，變剛剛發生的時候，城裡拉響了防空警報，很多人逃進防空，裡面已經塞不下人了。
後來守門的人決定，只准人和老人小孩進去，有個年輕人急了，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弄來一套裝，一頂假髮，想渾水魚進去避難，只是匆忙之間破綻百出，一眼就看出是男扮裝。
年輕人嚎啕大哭，鍾老見了，自願把自己的名額給了年輕人，讓他進防空避難。
鍾躍民說到這兒，嘆了一口氣：“後面的況想來你也猜得到，防空那麼多人，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都在裡面變了喪，唉，我本來是想幫他，沒想到反而是害死了他。”
林志搖了搖頭，心說：“人有多麼輝，就有多麼的暗，那人男扮裝，就算最後活出來，但那樣恥地活著，不如當初勇敢的死。他留在外面，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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