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沿著天台四邊的兒牆，環了一圈花池，一角花池上，不知道哪一年冒出了一棵不知名的樹苗，已經長到了碗口細。
徐常歡繞找兒牆慢慢走著，荒涼的匯江市就這樣呈現在了眼前。
樓房大廈還不算破舊，畢竟大災難至今還不到一年，但荒涼和頹廢，從來和新舊沒有多大的關係。
他走到小樹下，躺在雜草瘋長的花池中，枕著揹包在樹蔭裡閉上眼睛，聞著鼻子邊上、被燻出來的青草味道，頭腦暈暈的只想睡覺，然後，他就真的睡著了。
睡夢之中，徐常歡覺有小蟲子爬到了臉上，他出手指，縱然人不清醒，依然準確地將它們彈走，後來彷彿是下雨了，幾滴水珠濺到臉上，似乎有些溫熱。
他微微一驚，從睡夢裡掙出來，溫熱在現實裡更清晰地傳來，一睜開眼睛，就看到關小青站在邊。
“啊！”
徐常歡一下坐起，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楚，到底是在做夢還是現實。
這時一彎新月剛剛升到城市天際線，如水的月華斜切下來，映得關小青一雙綠幽幽的眼睛裡、兩滴淚水晶瑩剔。
“關......”
徐常歡才出一個字來，關小青已經轉，倏然一下竄出，眨眼沒在轎頂門裡。速度之快，直如鬼魅。
徐常歡啊的一下跳起，跟著追下天台。一口氣來到馬路上，左右一看，早沒了關小青的影子。
他哭無淚，也不知道該往哪邊追，朝著一邊街道奔去，轉過街尾，月下見一“人”姿勢怪異，兩隻腳不往前往橫裡，裡像是夾了個包子似的，一撇一撇。
徐常歡端正武，站定子。近了，見對方不過是一隻喪，便出匕首將它了斷。心想半夜三更的瞎找一氣，真要上夜魔就危險了，見路邊有棟樓房，便走了進去。
徐常歡上到三樓，找到一戶人家房門虛掩，他戴上夜視儀，戒備著拉開防盜門，輕輕咳嗽了一聲，屋裡靜悄悄的，沒有靜。
他走進屋子，先不忙關門，否則有什麼況，來不及逃跑，七八間屋子搜了一遍，一“人”也無，這才關上了防盜門。
拉上窗簾，徐常歡又找來被子，將每扇窗戶都堵得嚴嚴實實，不出一亮。
他坐在沙發上，摘下夜視儀，點上一香菸，盯著菸頭一明一滅，任由黑暗將他包圍。
寂靜的深夜，偶爾能聽到原傳來滲人的夜魔嘶，隔得遠了，聽起來一點都不真實，彷彿是從地獄傳出來的。
他狠狠地了菸，又想，什麼地獄不地獄的，如此人間，地獄都顯得多餘了。
過了良久，徐常歡摁滅菸頭，打著手電幾間屋子翻了一遍，竟沒有找到一蠟燭，不過找到了一盞酒燈，他點燃了，端著去了廚房。
要是不挑食的話，在這座城裡不死，隨便那戶人家沒有點大米麵條？
徐常歡在廚房裡一陣翻騰，找到兩盒豆豉魚罐頭，於是下了一鍋麵條，就著魚填飽了肚子。
吃完麵條，已經是深夜一點，徐常歡毫無睏意，百無聊賴之下，便端著蠟燭在每間屋子裡晃盪。
看得出來，這應該是一個三口之家，除了主臥，就只有一個次臥。次臥小床邊的書桌上，立著個十四五歲的相框，彎彎的眉眼閃著亮。
徐常歡把相框扣上，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對陌生人的照片到恐懼。
他拿起一本歷史書，隨意翻了一下，其實一個字也沒有看進去，放下書本，又回到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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