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夏季夜風吹拂，吹散白天莫頓河草原戰場殘留的腥氣息，卻吹不散黎大軍散發的肅殺氣勢。
半天前，一場雙方投總兵力近兩萬的草原騎兵戰鬥結束，如同退朝海水回落，均沒有過對手一頭，從雙方投兵力比例來看，這是一場試探戰鬥；但是從搏殺程度來看，稱得上拼命之戰，雙方騎兵都是戰死在衝鋒的道路，保持著衝鋒搏殺的姿勢，在沒有得到後方撤退的軍令前，死戰不退。
乞迪兵馬一方，折損超過三千騎；黎大軍一方，傷亡千騎左右。
在突迪伢族長看來，自己的進攻是失敗的，付出巨大的代價，連對方的先鋒騎兵都沒有沖垮，僅僅試探出黎援軍絕對是隸屬黎宮帳軍的銳；在拉姆可校尉眼中，自己也沒有贏得試探戰鬥的勝利，一次傷亡千騎，令人心疼，那可是黎常備軍銳。
此時，蘇格雅神複雜地打量眼前的黎大帳，腦海再次響起姐姐的叮囑聲，深深吸了一口氣，住自己張忐忑的心。
至今都難以置信，但是親眼所見的殘酷事實、冷冰冰的鮮骸讓不得不信，不久前號令白羊河方圓千里草原的勒水族面臨著滅亡危機，隨時都有可能被黎汗部包圍擊潰。
什麼戰場鋒，什麼部族興旺，對來說沒有什麼牽連，蘇格雅也從來不去主關心那些。
可是，當著大肚子的姐姐握著蘇格雅的雙手，一旦勒水族滅亡，姐姐和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還有，蘇格雅的阿爸，勒水族麾下某個千帳規模氏族的頭人，能夠幸運躲避彎刀、箭矢嗎？
營地草場的牲畜牛羊為敵人的戰利品；朝夕相的族人，淪為天挨鞭罵的卑賤奴僕......
從自己姐姐口中得知部落戰敗後的悲慘下場，蘇格雅心絃劇烈撥，眼眶溼潤，哪有什麼生活安逸，不過是往日阿爸、姐姐撐起自己的天空，讓自己能夠無憂無慮玩耍。
現在，自己必須要為阿爸、姐姐、氏族做些什麼了！
從落腳氈帳到黎大帳，蘇格雅一路走來，特意留心觀察，縱然不懂什麼軍力強弱，不懂什麼攻撤謀略，不懂地利優勢，可是真真實實到黎軍的強悍。
蘇格雅回憶起自家氏族麾下的戰士，和沿途所見的黎軍一比，仿若草原孩和中年壯漢的區別。
又聯想起今天戰後姐姐對黎軍的鄭重評價：擊敗眼前的黎軍，勒水族至要付出兩萬兒郎的命。
兩萬兒郎？
雖然勒水族是萬帳大部落，可是在達雅可汗登上乞迪王庭寶座前，徵召氏族、附屬部落，掏空家底湊出來的兵力也不過是兩萬騎。
是擊敗眼前的黎軍，便需要付出兩萬騎的慘重代價，縱使獲勝了，能夠活下來的勒水族部眾有多？
作為勒水族麾下本家氏族，連同蘇格雅阿爸在，又有幾個人能承蒙長生天之恩，躲過奪命的彎刀和箭矢呢？
無論如何，勒水族都不可能是一個驕傲的勝利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