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盛橘樂呵呵地看著許老爺子一行人的背影，眼眸水潤潤的，眉梢掛著若有似無的笑，直至客廳安靜下來，窗外月明星稀，微風陣陣，盛橘的靈臺才出幾分清明。
“我之前，是不是救過你的命啊？”
盛橘支著腦袋，半是認真半開玩笑地問。
許長澤雖然也喝了酒，但他此刻清醒得很，連臉都是常態，“你不記得了。”
他沒有疑問，而是陳述，語氣平靜得有些異常。
盛橘幽幽道：“我確實不記得了，小時候發生的事，一直到十八歲的，都不記得了。”
許長澤默了一瞬，很快，他又展起笑：“沒關係，我可以再講給你聽。”
卻說盛橘自有意識起就在孤兒院，然許長澤卻不是，他一開始被人販子賣進大山裡，一直到十一二歲的時候，才從大山裡逃出來。
那是一個冬天，天氣極冷，許長澤穿著單薄的服，腳上踩著一雙涼鞋跑了二十多公里的路，一直跑到盛橘所在的小村子裡。說來也巧，那天院長媽媽剛好帶盛橘出了趟門，回來的路上，盛橘看見了許長澤。
許長澤因為趕了太久的路，加上一天一夜沒有吃飯，虛弱，本抵抗不了那樣的嚴寒。他孤零零地倒在路邊，蜷著，看起來奄奄一息。盛橘看著他，懵懵懂懂，卻也心生不忍，拉了拉院長媽媽的手，院長媽媽卻也只是看了一眼許長澤，便拉著盛橘快速離開。
或許是因為許長澤的眼神太過可憐，回去之後的盛橘一直惴惴不安，於是夜裡的時候，盛橘趁院長媽媽不注意，抱著一張小被子，從狗裡鑽了出去，跑到白日里看見許長澤的地方，發現他果然還在那裡，只是那時候的許長澤已經閉上了眼，不知是死是活。
那時的盛橘沒有明確的生與死的概念，只知道許長澤很冷，把小被子蓋到許長澤的上，自己則鑽進許長澤的懷裡，兩人竟這麼度過了一個寒冷的夜晚。
清晨的天邊亮起第一道曙的時候，許長澤同時醒來，他到懷裡有一團又熱熱的東西，低頭一看竟是個小姑娘，還是他昨天見過的那個小姑娘，他不敢相信，小姑娘的臉頰，又掐了把自己的大——不是夢，他還活著。
不久，院長媽媽尋來，震驚於兩個孩子只蓋了一個薄被竟能在冰天雪地裡過了一夜還活了下來，這或許是冥冥之中的天命，而後便把兩個孩子都帶回了家。
“那時你‘長生’，是院長媽媽給你起的，我就請院長媽媽也給我起一個，便給了我‘長澤’這個名字，寓意福澤綿延，長長久久。”
“原來是這樣。”許長澤嗓音清磁，細細地講著，盛橘竟聽困了，的聲音嗡裡嗡氣，果不其然，在說完這句話的不到半分鐘，便沉沉得合上眼眸。
許長澤靜靜地看著的睡，恍惚間好像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個天將明的清晨，無數的沉痛和酸在他的腔裡翻江倒海，最終只要看一眼盛橘就會煙消雲散。
他輕輕地抱起盛橘，目冰冷地落在螢幕亮了又亮的盛橘的手機上，因為吃飯，盛橘將手機靜音，所以一直沒注意到手機上十幾個未接來電，許長澤也沒有告訴，當新一來電再次亮起時，許長澤毫不猶豫地按下結束通話鍵，隨後抱著盛橘，穩穩地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