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他徐徐道：“老朽二十三年前，曾到過西南的羅平鄉，那裡曾是紅蓮教肆的地方......”
當時老郎中是為了尋一味草藥去的，誤打誤撞進了羅平鄉的一個村落裡。
清冷的月照在寂靜的村落上，也照在了層層疊疊的白骨上。他嚇得要命，一路跌跌撞撞地逃命，卻跑進了一個死衚衕。
也是在這死衚衕裡，他見到了更可怕的東西——十七的心口都破開，本該是心臟的位置爬滿銀般的蠱蟲。
那些蟲子見即死，卻在嚥氣前瘋狂啃噬，最後化作一灘腥臭水。
......
......
走出醫館時，暮已濃。
長街盡頭的府衙飛簷上掛著半冷月，簷角銅鈴在風裡叮咚作響，餘同皮疙瘩直冒，後背冷汗流個不停。
“楊大人是一點兒也不怕？”餘同小聲問。
楊韻斂眸，語氣輕鬆：“怕又能如何？方才那老郎中不是說了？也還是有解藥的，只是麻煩些。”
當年，老郎中在羅平鄉的山海中救走了一個年輕人，幾番周折，總算是保了那年輕人一命。
“是狠藥啊，楊大人，噬心蠱不死不休，老朽那會兒奇思妙想了一下，便用砒霜餵給了那年輕人，後用人參、石吊蘭、餘炭等藥吊著他的命，等那蠱蟲以為人死了爬出來，再用的天山雪蓮救回了他。”
老郎中那帶著幾分滄桑的聲音猶在耳邊。
“砒霜、石吊蘭和餘炭好找，但天山雪蓮難尋，你放心，我會盡量為我二人求得一線生機。”楊韻將手搭在了餘同肩上。
話音未落，遠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賀言策馬奔來，服下襬沾著新鮮跡。他來不及下馬，在馬背上急聲道：“楊大人，牢裡出事了！那個人...突然發狂掙了鎖鏈，其後打傷三人，服毒自殺了！我已經喊了大夫過去，但不知道服用的是什麼毒，現如今生死不明！”
楊韻心頭一跳，袖中手指無意識蜷起。
“賀長史，你隨餘同一道，我先行回去。”楊韻翻上馬，夜風捲起的聲音裹著寒意，“此番若能除了紅蓮教餘孽，賀長史，你前途無量。”
府衙大牢裡來往緝捕手行匆匆。
月從氣窗斜斜照進來，映出囚室裡那奄奄一息的影。
“楊大人......”
大夫躬對楊韻行禮，面帶憾地說：“此人毒已經了心脈，便是華佗再世也只怕是無能為力，還請大人快去審問一二，以免延誤時機。”
“有勞了。”楊韻回禮。
“我們談談？”
打開了牢門，拉過椅子坐在人面前。
“有什麼好談的？”人靠在牆邊，臉蒼白如紙，眼神里滿是死氣，“楊大人，是我不該心，但我也並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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