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阿珩毫沒有高興的樣子,反而像是心事重重。
方銳道:“放假去金都玩,你怎麼好像是背了一千斤的石頭似的。”
阿珩勉強笑道:“金都和石頭籠子一樣,我是寧去攻克十個牛峰寨,也不想去金都。”
對這一點,方銳倒是很贊同:“我和你一樣。我可是正經武舉出的天子門生,可到底我忍不下金都那種風氣。也說不好是什麼,但總之不適應。”他又勸阿珩,“你個呆子,上哪裡也是呆,在軍營裡待著,和在石頭籠子裡待著有什麼區別?既然決定去,就去。”
阿珩回家來,雲自也休沐在家,他的事兒,閒下來的功夫就在家打理花草。阿珩把錦囊遞給雲自,雲自接過,仔細看過後,親自燒在祠堂,輕聲笑道:“吾家有妹初長,敢與男兒比忠勇啊!”
阿珩在祠堂上過一炷香,打坐在團上看自用撣子四撣灰。他青飄逸,蓄起了鬍鬚,早已不是當年兄妹二人初見的時候。
看著祠堂升起來的煙塵,阿珩問:“大哥,你還記得我們初見的時候嗎?”
自斜著抬起眼睛:“怎麼問這個?”
阿珩似乎在自言自語,可每個字都很清晰:“我還記得那時候我才剛過十歲,母親帶著我和哥哥住進了馬蹄巷裡。母親每天都很焦慮,額頭上那筋,在睡覺的時候都不曾鬆下來過。對哥哥近乎囚一般的保護,讓哥哥和我都很不理解,一段時間,哥哥幾乎被到抑鬱。我們到母親心裡一定藏著很多秘,可母親一句也不肯告訴我們。”
“後來,我遇見了師傅。師傅用他廣見的卓識和富的經歷,幫我打開了新一篇的天地。我有了武藝傍,學會了江湖道義,聽過了生死迴,可師傅總是說後悔,後悔他向我傳授得太多,他說學得太快不是什麼好事。”
“我於是逐漸索出了我自己的世,索出母親想要掩藏的秘。哥哥也沒閒著,他過雲二先生的筆記札記,也猜了個大不離。哥哥和母親總以為我不識字,也不懂這些,所以很多事不避諱著我,這給我了自主決策的空間。”
“其實那段時間我一直很迷茫,直到遇見你,我才想到——啊,是啊,我應該站在更高的地方去看一看,站在更大的格局上去想問題,你算是我的另一個師傅,你教會我什麼是忠義勇敢,什麼是為國為家。”
“命運就是這麼環環相扣,你若不是因傷退在家,與我日日講說元帥那些事,也許我不會知道元帥的秉,那麼有可能我會選擇恰恰相反的另一條路。當然,若非我們兄妹關係如此融洽,那麼雲家可能也會被我們母拖累另一個結局。”
“我謝你。”阿珩著自的背影,“母親進雲家,其實對年的你來說並不是一個溫和的事,可你包容了我們,包容了我們犯下的所有過錯,並與我們站在一起。大哥,這麼多年來,我其實一直想對你說句謝謝,可惜總也沒有這個機會。”
自的撣子越撣越慢,到後來他停下了手中的作,就那樣背對著阿珩,一句話也沒說。
阿珩道:“師傅劫走了老爺、大姐姐和黃媽媽,完全是看在二先生的面子上。接下去他要做什麼,我全然不知,但我可以肯定他並非將雲家輕輕放下。事態好像比從前更加嚴重,牽扯進來的人太多,我到危險訊號從四面八方傳來,可我分辨不清到底是誰發出的。”
“我一面循著蛛馬跡,想著要揪出師傅來問問他到底要做什麼,一面想遠著離金都不要牽扯進那權利漩渦中去。可是命運好像一架馬車拉著我前進,我只能看得見馬屁,看不見前方——我擔心的是,若我招來更多災禍,我孤一人死了就死了,可你和自凝怎麼辦?雲家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