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他跟初見的那一天，那時候他還尚且青，也還年輕。
那是剛收完稻穀的一個夏天，婆上門，給他說了門親，說定的是隔壁村的一戶人家，人姑娘長得漂亮，心靈手巧。
他躲在屋簷下，聽見父母同意了，便跑到隔壁村裡去看。
夏天的那麼炙熱，頭上包著布巾，穿一件青的裳，提著籃子去給父兄送飯，他故意跟錯而過，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眼睛裡彷彿能夠盛放下整個山河湖海。
那個時候，他覺得，他的整個世界，都在眼睛裡。
而當時，見到是陌生男子，滿臉地垂下頭來，邁著碎步快步離去。
他看著的背影，一顆心彷彿也飛了起來。
那時候的他，是多麼的快樂啊，那份最簡單地，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只是隨著他們親，日子過得久了，便漸漸變了味，他們最後了親人，也了他的阿妹。
再後來生活有太多地瑣碎，那份簡單的悸，他已經記不清了，甚至這麼些年來，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了。
只是昨天聽兒子說死了，他心中仍舊是不免有幾分難。
這些年來，他在異國他鄉苟且生，也算是錦玉食，而，跟著他，直到死，都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
“老爺，你在想什麼呢？”
眼前出現一個輕的聲音，他轉過頭去，面前的婦人，一張臉珠圓玉潤，雖然已經三十多歲了，卻保養的如同十多歲的一般。
“只是想著，我們該去牙行那裡，買些下人過來了。”顧凌雲答了句，“念兒邊缺不了人。”
“嗯。”婦人點點頭，“老爺，你先歇息會兒吧，這些事，我會吩咐管家去辦的。”
“好，那就謝謝夫人了，我先去看看念兒。”
顧凌雲說著，走進了念兒的房間，他開簾子，閉著眼睛，已經睡著了，他正要離開，床上躺著的，卻是猛地睜開了眼來。
“爹，你為什麼要出賣哥哥，他是你的親兒子。”念兒從床上坐起來，有些生氣地質問道。www.
“傻丫頭。”顧凌雲手的頭，“地面上都是大雪，我就是不說，難道別人就不知道了嗎？”
“那也不該你來說。”念兒有些生氣地說道。
“我只是想要保護你，不想要他們發現什麼。”顧凌雲說道。
“可是……”念兒還是有些悶悶不樂的。
“別可是了，你不相信爹嗎？爹都是為了你們好。”
“我覺得爹是為了自己好。”
念兒悶悶地說了一句，然後扭過了頭去。
顧凌雲沒有再回答，只是幫掖好被角，“你好好歇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