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星之劫:破軍臨塵》第196章 慈母之心(1)

作者:春雷雨·2024-03-30

小寶聽了那老人臨死之前的一句不明不白的話,不由心中是充滿疑問,後來見潘天了中傷,卻也離了危險,便悄悄離開飯莊,一路朝湖北而去。

他因心中鬱結待解,便一路快馬揚鞭,日夜兼程,經過一個月的辛苦行程終於趕到了神龍架,此次是他自十七歲離開孃親和師叔,首次回家,心可想而知。當年他為了能揚名江湖,便手執刀劍,不聽孃親的勸,步江湖,發誓要在三十歲之前揚名立萬,為一代俠客。如今他已二十八歲,再過兩年便到了而立之年,雖然這些年來,他走南闖北,憑著一把長劍,一把短刀打敗無數英雄好汗,被人賜號“狂劍霸刀”,總也自以為天下無敵了,可是自從前些日子到那老人和潘天時,他才真正明白,什麼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潘天小自己近十歲,可是看到他那日單憑一雙掌,便令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魔掌的傳人立斃掌下,而自己跟那老人過招時,卻連十招都難以招架,直到那時他才明白當初孃親跟他說的話,什麼是天外有天。如今想到孃親、師叔已年過九旬,早已是白髮蒼蒼的老人。他一別多年,早就想回家探他們二人,再加上裝在自己心中幾十年的心結,孃親也應該讓自己知道了,所以這才心急如焚。

如今他已站在二老住的山之外,手裡提著一罈上好的紹興兒紅,還有一套嶄新的服,酒是為師叔準備的,而服是為孃親準備的,這是他平生第一次為二老買禮。此時夜已黑,過山石壁的隙,他約看到裡面出昏弱的燈。他深深的呼吸了幾口,讓自己激的心平靜了下來,試了幾試,終於推開了那道重重的石門。石裡的景出現,他看到兩個頭髮銀白的人正坐在桌前吃飯,雖然是側面對著自己,卻毫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他不由心中很是詫異,不明白二老為何沒有聽到聲音。

他佇立在門口,看著昏黃的柏油燈下,兩個此時已油盡燈枯的老人,正坐在一張小小的石桌之上靜靜的吃著飯,都不說話,菜很簡單,只有兩個素菜,一個是西紅柿炒蛋,一個是青椒土豆。?他約記得,自己當初走的時候,二老的仍然的筆直,神很是神,頭髮尚末花白,笑容還很是燦爛,臉上皮尚末如此皺褶,地上就連掉針,師叔也能聽到,如今他們的背已彎的跟石桌一樣平,頭髮、鬍子已然全白。他不由熱淚盈眶,看著眼前這兩個老人,尤其是師叔,這哪裡還是當年馳騁武林的“江湖四傑”之首?哪裡還是當年曾經稱霸武林的正義堂堂主?哪裡還是那個曾經為了弟子一怒之下滅了天下第一大幫丐幫的豪傑?這哪知還是一個力旺盛,每日里可以解決數十起江湖恩怨的英雄?這分明是一個已經到了遲暮之年的風燭老人;這分明是一個眼裡只有柴米油鹽的平民百姓,這分明是一個溫的丈夫。許久之後,他才哽咽著了一聲:“娘、師叔!”可是半晌之後,仍然不見他們回應。

他站在哪裡,看到孃親舉箸吃力的給師叔夾了一些菜,那是師叔最吃的西紅柿炒蛋,也是自己最喜歡吃的菜。

師叔吃了一口,聲說了句:“雪兒,這菜鹹了!”卻又夾了拌著飯就著菜吃了一大口。慢慢的咀嚼了起來,他吃的是那樣的慢,是那樣的細,彷彿在吃的不是這平常的家常素菜,而是山珍海味一般。

他聽到孃親輕輕的答道:“老頭子,服收了!”

師叔看著孃親,聲道:“什麼?菜地要翻新了?明早我去翻吧!”說完便也夾了一些菜給孃親。

他聽著這世間最牛頭不對馬,最荒誕無稽,卻也是最溫馨的對話,不由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此時他覺得自己是多麼的殘忍,如此的不孝。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想著要稱霸武林,一直想著要揚名於天下,卻從來都沒有想過他們,想過他們的。如今他們老了,自己卻從來都沒有盡過一份孝心,服侍過他們一天。相反自己卻聽了外人的一句話,便興沖沖的回來向他們興師問罪,自己還算是個人嗎?他退了出去,站在石外,傷心流淚了一陣,便乾了眼淚,站了起來,此時他已放下心中所有的擔子和疑問,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不管誰是誰的殺父仇人,不管父親是誰,這都無關要,重要的是他此刻已經擁有了人世間最寶貴的親,何必還要去尋找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呢?他站了起來,微笑著進了那石屋。

當他將手裡提著的酒和服輕輕的放在石桌上時,兩位老人這才轉過臉上靜靜的看著他,片刻之後卻都已老淚縱橫。

他不由重重的跪了下去,瞬間所有的疑問和憤恨都在這一跪中煙消雲散了。他失聲喊道:“娘、師叔!”便已泣不聲,多年來在他們面前保持的堅強形象終於第一次徹底倒塌了。

他想起師叔慕容軒在教自己武功的時候,曾一再告訴自己:男兒流不流淚。從七歲開始,他便已不知道什麼是淚水,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夜他卻哭了,不止一次的失聲痛哭了。?蘇淺雪慢慢站了起來,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手昏花的老眼,這才又湊近看了小寶半天,這才失聲哭道:“寶兒,你是孃的寶兒嗎?你終於回來了!”說完之後已抖的雙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了許久都不捨得放下,裡一遍一遍的呼喊著:寶兒……”

慕容軒見他母子重逢,連忙站了起來,想要躲避出去,哪知卻被小寶一把拉住道:“師叔,您老人家苦了!”慕容軒雖聽不到小寶說的什麼,可是見他拉著自己,便只好又坐了下來道:“寶兒,你回來了!回來了好!”說完便已沉默不語。小寶被孃親拉了起來,開啟那酒罈,頓時香飄四溢,倒了兩碗遞給師叔慕容軒便又重新跪了下來道:“師叔,小寶敬您一碗。這第一碗謝您替小寶照顧了母親這麼多年,給了老人家後半生的幸福和平安!”說完便一口喝了,便又端起桌上的酒碗恭敬的遞給了慕容軒。慕容軒接過酒碗,連聲說道:“好!好!好!”便也一乾而盡。小寶這才又倒了二碗灑,端起自己那一碗,道:“師叔,這第二碗灑小寶謝您將我人,又傳我武功。您對我不僅有父子之,還有師徒之,小寶一生難以報答。”說完便又仰頭一飲而盡,這才用雙手端起另外一碗酒恭敬的遞給了慕容軒。

蘇淺雪生怕慕容軒喝的太多,剛要阻止,卻聽慕容軒笑道:“好!好!”又一飲而盡,便將要出口的話生生的嚥了下去。小寶便又倒了第三碗酒,舉起碗道:“師叔,小寶知道您此時已聽不到,可是小寶一樣要說,請您容許小寶你一聲“爹!”從此小寶是您的兒子,為您和孃親養老送終!”說完便又一飲而盡,便又將酒桌上的灑碗恭敬的遞給了慕容軒。?也不知為何,慕容軒接過這碗酒的時候,突然手抖了一下,顯些將碗掉在地上,旁邊的蘇淺雪連忙起聲扶住他的雙手道:“老頭子,今兒寶兒回來,咱高興,多喝一些,不妨。”慕容軒這才朝小寶道:“好!好!好!”說完便一飲而盡,待放下碗時,卻已淚流滿面。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這個一生過無數次苦,遭過無數次罪,就算是當年被林大力金鋼指生生折斷全肋骨,鎖住全經脈,又被人用煙燻火,毒打急,重毒失明數年都沒有流過一滴淚的鐵錚錚的漢子,這個曾經告誡自己的徒兒,寧可流也不可流淚的堅強男人,如今卻因為一碗酒突然流下了淚水。小寶看著這個曾經自己充滿敬佩的英雄,如今也流下了淚,不由在心裡嘆道:“爹,真的老了!”許久之後,他才被慕容軒扶起坐了下來開始陪二老一起吃飯,跟他們講述自己這些年來在江湖上的遇到的趣事和難事,所見和所聞。

兩位老人雖然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可是臉上卻一直掛著慈祥的笑容。

吃完了飯,小寶便又去打了兩盆溫水,蹲下給蘇淺雪和慕容軒仔細的洗了一次腳,二老先是有些不習慣,慢慢便之泰然,著他帶給他們的孝心。

一直聊到了深夜,三人這才休息,小寶從小到大,第一次睡得這麼香,一覺直到太亮。

第二次凌晨,當太初升,小寶起床之後,卻仍然不見孃親和師叔出來,便推開石門進了石屋,卻發現蘇淺雪和慕容軒已相擁著去世了,孃親上穿著的正是他昨夜帶回的新,在他們的邊放著一封信。?小寶想到自己剛剛回來,尚未來得及盡孝,二老便已離世,不由萬分悲慟,大哭了半天,這才拆開信來看,只見是母親的字跡,仍是那樣絹秀端正,毫沒有一,不由輕輕念道:“小寶吾兒:見信之後,為娘與你師叔已經別你而去,你不要傷心,自古睛圓缺,便是如此!自你離家以後,為娘和你師叔無不牽腸掛肚,萬般思念,日日盼你歸來。你師叔每日早中晚三次到路口遙遙相,總希你有朝一日能夠回來,數十載多不間斷。昨夜再見到你,為娘萬般高興,我知你心中有著多不解,卻無法親口訴出,你萬不要怪為娘心狠,更不要怪師叔無

你爹乃是前武林盟主步非雲,與你師叔是同門師兄,自一起長大,同手足。他為人仗義,俠肝義膽,一生明磊落,你當因他而驕傲!你師叔一生膝下無兒,視你如同已出,一世待為娘溫,萬般疼,是他給了為娘幸福、快樂的一生,讓為娘不虛此生。

昨晚他整整輕泣一夜,讓為娘向你說一聲:“謝謝!”,他對你能喊他一聲“爹”,自覺終生再無憾!希你勿要聽信他人言,心中怪罪於他,為娘便死亦瞑目!

吾兒切記,為娘死後,你當將為娘和師叔同葬!

願吾兒永遠平安!健康!

孃親筆!”

小寶讀完這封信時,不由傷心絕,又痛哭了多時,反覆讀了無數次,淚水已將信紙打溼,這才將孃親和師叔同葬,墓碑之上親刻:爹、娘之墓四字!

以後的日子,他一生守在神龍架,終生再無出山。日夜陪伴著爹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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