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天剛一踏“萬劍室”的石室,便看到九名著青的人,呈“品”字形排開,看樣子每人約有六十歲左右,較之“百刀門”裡的老人歲數相差甚多。他此時注視著這些人,不由想起他們與死去的爹爹歲數一般大小,忽然鼻子一酸,差點流下淚來。片刻之後,這才慢慢平靜下來,又見那些人個個滿目,知道均是力深厚,想到他們堪稱父輩,於是便上前恭敬的作了一個揖,然後朗聲說道:“各位前輩與先父年齡相妨,不想晚輩今日卻要與各位為敵,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晚輩豈敢在各位前輩面前放肆,還請各位前輩手下留,點到即止,晚輩不勝激。”
他此番話說的是至誠至,說到一半,鼻子又是一酸,淚水便已流了下來。
那些青人似是石頭一般,並不為所,仍是目不斜視盯著他,均都不語。
許久之後,終有一個邊長著兩撇小鬍子的人道:“小兄弟,我等人所託,定會忠人之事,你此番前來,能站在我等面前,想必劍法已然了得,不必過謙。”
潘天聽他竟喊自己小兄弟,連忙擺手說道:“前輩萬不可與在下稱兄道弟,晚輩姓潘,賤名一個“天”字,前輩有話,儘管直呼在下賤名,不必客氣,今日晚輩能看到各位前輩風姿,不由想起先父來,景深,若有說錯之,還請各位前輩不要見笑。”他言畢便又鞠了一個躬。
另一個個子稍高的人,見他如此彬彬有禮,先是點了點頭,接著又“哦”了一聲,臉上出驚訝之,隨即問道:“小兄弟姓潘,看年齡不過二十出頭,不知當今武林盟主潘擎蒼與你如何稱呼?”
潘天聽他提及先父,不由再次落淚,知道他與爹爹相識,不由對他有了幾親近之,便也抱拳問道:“前輩,莫非認識先父?晚輩斗膽,請教前輩大名?當不勝激!”他說完之後,便對那人行了一禮,面上顯得很是誠懇。
那人聽完不由看了一眼邊的青人,臉上閃過一慟容,便也是稍縱即逝,似是有些吃驚道:“先父?莫非盟主已經……”他說到這裡,卻也不敢再往下想,神已是很悲切,他邊那個青人卻也面現肅容。
潘天見他二人面悲切,越發相信他們與爹爹相識,知道他們不願以真名相示,便也不再強求,又見那長著鬍子的青人手中所執長劍,劍尖微微朝上,卻又刻意向下輕,不由想起以前與華山四狂相鬥的時候,他們也曾用過此招,好似華山“四儀劍法”中的“有來儀”,不由在心中尋思道:“江湖傳言清木道長創出”四儀劍法”,有抄襲崑崙派的“兩儀劍法”的嫌疑眼前位前輩的劍法頗似“四儀劍法”,不知他歸屬華山還是崑崙派?”他想到此,便也輕嘆道:“先父早已在八年前便已仙逝了,今日晚輩能在斗室之中得遇先父舊識,實屬萬分榮幸。晚輩早就聽聞華山崑崙正反兩儀劍法,天下無雙,兩儀化四象、四象生兩儀,其中招式變化可達八八六十四招,招招無懈可擊,倘若一路使來,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尤其是前輩手中這招“有來儀”,更是妙之致,令人折服,晚輩誠恐,斗膽請問前輩師出華山還是崑崙?”他說完之後,便又行了一禮,不去看那人。
果然那長著兩瞥鬍子的青人聽他說完後,臉上輕輕抖一下,仰天哈哈大笑兩聲道:“小兄弟不愧是盟主的後人,小小年紀便如此見多識廣,令老夫佩服,不敢有所瞞,老夫姓羅。”
“啊!”潘天聽後,不由驚的大一聲,口而出道:“前輩莫非是崑崙派兄弟掌門?晚輩失敬,還請勿怪。”他說完之後,便又連忙鞠了一躬,以示敬意。
那青人聽後,又是仰天大笑一聲,聲音之中滿是淒涼,許久才道:“想不到後輩之中還有人能識得老夫,只可惜老夫如今已如喪家之犬一般,只能躲在這間黑不隆冬的囚室裡孤老一生,什麼狗屁崑崙派掌門人,早在三十年前便已被魔教滅了,老夫這掌門早已名存實亡了,不提也罷,免得教後人笑話。”他一番話語很是滄喪不堪,似是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潘天曾聞當年崑崙派掌門羅勇被孃親得走投無路,為了救全派上下數條人命這才投靠魔教的事。知道他昔日為崑崙派的掌門人,江湖人無不賣其面子,就連林寺悟湖方丈都將其尊為座上賓,如今卻不想他竟落得如此地步,靠為人守關室度日,不由想到這一切均是孃親所為,心中愧疚之頓生。剛想向羅勇謝罪,一抬頭卻看到剛才那高個子青男子右腳虛點在地,左手輕握劍柄,手中長劍劍尖直問青天,將周要護的嚴實,不由尋思道:“適才提到爹爹,羅前輩曾看了一眼這老人,我見他手中劍法,很像華山派松山劍法中的“有客來兮”,莫非此人便是華山派掌門人洪波?原來他二人自魔教被滅之後,竟然一起流落到這荒島上,難怪近年來江湖上沒有他們一音訊。聽二孃講,他二人當年也曾是響噹噹的英雄好漢,雖然後來迫於孃親的力,投靠了魔教,可是卻也救了兩派數百條人命,可謂是宅心仁厚,不想今日能在此間遇到他們,一睹二人的神采,當真是萬幸,我今日切不要再將矛盾升級,定要化解了這場恩怨,平了他二人心中對孃親的怨氣方好。”他一念至此,便朝那高個子青人抱拳道:“前輩手中一招“有客來兮”,曾經敗盡無數江湖英雄,今日晚輩有幸得識洪前輩的松山劍法,當真是萬分榮幸,刻還請前輩多多指教。”
高個子青男子見潘天認出自己手中劍法,又說出這番話,卻也不領,口中泠“哼”一聲道:“指教不敢,公子既是盟主傳人,想必手下劍法自然了得,只是我九人手中每人有三招劍法,雖然不及令尊自創的“鐵猿劍法”靈巧,更也不及令師公慕容先生手下的“落日劍法”純厚,可卻也還說的過去,今日這裡集崑崙、無極、九華山、天山、恆山、山東閻家劍、萬松山莊、青城派等眾家劍法,我華山不提也罷,只是胡湊些熱鬧,恐怕就是你爹爹在世,也要掂量一番,你小小年紀,便有勇氣獨闖劍室,確實讓老夫敬佩,也很想知道你要用何劍招來破了我等手中劍招?”
潘天曾聽二孃說他與爹爹素來不合,如今聽到,果然言語很是鋒利,想到此番自己是來救人,能不結怨最好,所以便也不予計較,這才用眼細看了一遍九人手中招式,心中卻也沒底,口中只是輕笑道:“洪前輩教訓的是,以晚輩在劍法上的修為,怎敢與先父相提並論?只是晚輩今日斗膽請各位前輩指點,實有不得已之苦衷,還請諒解。至於所用何招式破解劍陣,晚輩心中早已思量許久,發覺自己簡直無一招可以有勝算。就比如前輩手下的這招“有客來兮”,還有羅前輩手中的那招“有來儀”,當年在武林大會上技群雄,曾令無數英雄折腰,何況還有萬松山莊趙前輩的“追風劍法”那更是如影隨形,無人能解,更別說山東閻家的“隨柳劍法”、九華山的“八卦劍”,恆山派的“千嶽劍法”,青城派的“醉仙三劍”,無一不是名江湖,萬人敬仰,晚輩便是與其中任一位前輩手,恐怕都無法佔得上風,又如何能破得了這九派合一的劍陣呢?所以晚輩此時並無破解之招,還請諒解。”
潘天其先誇讚華山派和崑崙派的劍法高超,羅勇和洪波臉先已有所緩和,再一聽他提及當年武林大會,不由心中怒氣頓升,頓時陣紅陣白。原來三十多年前,在林舉行的那些轟武林的選盟大會上,他二人手中劍法先後均被潘天的大娘孟雪蘭所破,一直以來便已此為辱,每每想及便覺得很是難堪,如今又聽潘天名為誇獎實為辱的一番話,豈能不惱怒,二人頓時齊齊泠“哼”一聲,不再言語。
潘天這一番誇獎實則是從心發出,只是他不知當年之事,所以才令羅、洪二人誤以為他是在有意辱自己,如今見他二人面現怒,卻也不明就理,剛要致歉,卻聽一個長鬍子青人道:“小娃娃,你小小年紀,就這麼兩眼一瞄便已知曉我們手中招式,果然見多識廣,若不是老夫我蒙別人恩惠,曾經發過毒誓要盡最大力量守好此關,早已將手中長劍丟下,與小娃娃握手言合了。”
潘天見此人話語豪爽,臉上鬍子長且雜無章,想必是許久沒有清理過的緣故,又從他手中的劍招,便已知曉他是青城派弟子,於是便抱拳道:“晚輩久聞青城派掌門人逍遙大仙萬大先生所創的“醉柳三劍”,天下無敵,早已仰慕許久,如今能在此得前輩指點,當真三生有幸。”
那長鬍子青人仰頭哈哈大笑道:“想不到老夫三十年未出江湖,竟然還有人知道我萬大的名號,當真難得。聽小娃娃說的這般好,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想到妙招破解老夫這招”醉柳三劍”呢?”
萬大先生自二十歲創立青城派,二十五歲創下“醉柳三劍”便已名江湖,無人不曉,魔教大戰之後,從此便也神秘消失,聽說他天單純。聽二孃說當年若不是當年上了魔教教主柳勝的人計,自也不會甘心他們擺佈,後來魔教大敗之後,他被正派人士追的甚,這才逃到北海荒島。如今見到潘天,不由覺得與他脾氣很是對味,這才說出此番話來,卻已忘了他二人如今乃是敵對關係,潘天又豈會坦言以對。
果然,萬大先生話音剛落,便也覺得有些不妥,又見潘天面難,便道:“罷了,小娃娃如今是要闖關,又是以一敵九,本就強人所難,若是再將手中破解招式說出來,恐怕大有不妥,還是不說為好,不說為好。”
潘天見萬大先生如此率真,本不想多說,卻也忍不住只好坦言相對道:“既然前輩問了,晚輩不妨一說便是。晚輩中所學東西甚,且都是些皮,不及各位前輩之萬一,實無可瞞之。適才晚輩已將各位前輩手中的招式細細揣了一番,本想從中找出破綻,無奈終無一所獲,各位前輩都是劍名家,所使劍法自然沒有任何破綻可尋,既無破綻,便無下手,所以晚輩此時當真是一籌莫展,令前輩見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