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飛的一通質問,令王貴無言以對,慚不已,全營士卒雖仍有不忿,但卻也覺得卓公子所言的確有些道理,鼓譟之聲隨之也逐漸地小了下來。
卓飛見狀,也不再搭理王貴,又轉向那名三十出頭,名梁大全的三隊隊副,正也數落上他兩句,誰知對方不待自己發難,竟然搶先朗聲說道:“本人梁大全,無須卓公子數落,吾亦有自知之明,然,梁某今日走到臺前,不過是想請教卓公子幾個問題罷了,卻不知卓公子可敢答我?”
咦,這小子不但懂得搶佔先機,竟然還知道以退為進,最後再以言語激我,嗯,有點意思。
卓飛在心中暗讚了一聲,又冷冰冰地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為兵者,不去強健魄,文縐縐的,學那些酸儒們作甚!”
對於卓飛的惡劣態度,梁大全卻不以為意,只是輕輕一笑,說道:“梁某時曾給大戶人家當過書,也識些字,可惜那戶人家家道敗落,所以梁某這才從了軍,某倒不是刻意在東施效顰,是以還卓公子勿怪。再者說了,習文亦有習文的好,習文可知史,可知興衰,最不濟者,那也能看得懂兵書吧?”
呀嗬,這小子還來勁兒了!卓飛暗罵一句,鼻子微哼了兩下,對梁大全的言語不置可否。
梁大全見狀,便接著說道:“卓公子方才所云,句句如雷貫耳,一針見,梁某實欽佩莫名。可惜,梁某卻有一事始終不能釋懷也。
不錯,正如公子所言,我等皆是有家室之人,而為了父母妻兒,我等自當衝鋒陷陣,雖百死而無悔,此為正理也!
然,凡事皆有兩面,梁某倒想問問卓公子,若是我等為國戰死於沙場之上,那這全家老的生計登時便都沒了著落,那時,我等的父母妻兒又該如何苟活?
公子人中龍虎,恐不知吾等賤民之憂,若真到了那時,恐怕吾等之雙親也只能靠行乞度日,子亦唯有賣與他人為奴一途,而至於妻子麼,嘿嘿,運氣好的改嫁他人,運氣不好的,怕只有半掩著門做些苟且地勾當來活命了吧!
哼,如此一來,我等戰死與苟死何異?苟死或還能求得苟活,滿門老或還有一線希;反觀若是戰死的話,轉眼間卻是希全滅,直讓人死不瞑目矣!”
“梁大哥說的好!咱們這些賤命,戰死了倒不要,就怕到時侯毀了全家人的活計,那便真的是死不瞑目了!再說了,死了倒也罷了,若是落得個傷殘,半死不活,到時候當兵當不,農活又幹不了,那豈不是給全家人徒添負累麼!那還倒真不如干脆死掉了的好!”那個站在梁大全旁邊,名孟慶的年輕士卒忍不住也大聲地附和到。
“說得好,說得好……”
“咱們當兵打仗,天經地義,誰會怕死啊!”
“就是就是,自己死了是小,就怕半死不活地拖累了全家啊!”
“可不是麼,我說張三,誰死你都不能死啊!你想啊,若是你小子被韃虜給宰了的話,那我看你新討來的那個小媳婦就不知道又要被哪個好命的孫子給騎了啊!”
“王四,你丫兒的想找死不!嗯,對了,我想起來了,你家那婆娘原來的相公可不就是戰死的麼!咋了,當了一回吃剩飯的孫子,你還想當第二回不?”
“哈哈,張三說的對,王四家那小子都不知道是不是他留得種兒,我咋瞅著跟他一點兒都不像呢!”
“去你 媽 的李五,我和張三說話,關你小子屁事,你婆娘不也是個因爹死在金人手裡之後,又被家裡人給賣勾欄的主兒麼!我說你個屁,就你婆娘那副模樣兒,最後連勾欄都不肯要了,那勾欄老闆如今只要一想起你家那婆娘,就哭天搶地的說自己當時定是中了邪,所以才會看走了眼,虧大發了!”
“你姥姥的,我婆娘再醜,那也比你家的那個母豬寡婦強!”
梁大全和孟慶的話音落下之後,全場登時又鼓譟了起來,說什麼的都有,直把卓飛聽的是目瞪口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今日的確是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停!停!全都閉!閉!”卓飛雙手虛按,扯著嗓子大,好在他的威還算不錯,全場計程車卒漸漸地停止了鼓譟,都想聽聽看這位說不清楚到底是該還是該恨的卓公子會怎麼來回答這個問題。
卓飛見全場靜了下來,便低頭衝著梁大全問道:“莫非爾等還沒聽說使司衙門新頒佈的卹之法麼?”
卹之法?神馬玩意兒?
卓飛此言一齣,不梁大全與場中士卒全部呆住了,便連臺上的馬大侯爺還有吳天,皆是丈二不著頭腦,不解卓飛所云之意。
梁大全與王貴對了一眼,一起答道:“我等的卻並未聽聞過什麼卹之法,還卓公子明示。”
卓飛得到答覆之後,目震驚之,接著又臉不紅心不跳,大聲道:“哎呀!原來竟是本公子給疏忽了,那爾等可曾聽過城中諸軍即將要進行技能大比之事?可曾聽說過日後餉銀將全數由錢莊發放之事?”
全場人紛紛搖頭,卓飛一拍額頭,仰天大道:“他的,李剛這小子辦事不利,為師這下子可算是被你給害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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