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地之後,這名姓丘的斥候頭兒忽然發現,在場的東城營計程車卒聞言後紛紛乍舌,開始以一種說不出來怪異的目向他。
姓丘的斥候好不納悶,不過還沒等他想明白,卻又聽有人怪氣地地說到:“唉,現在這世道還真是套了,居然有人敢當面罵侯爺他老人家是混蛋,嘖嘖,這人確實是比本公子要更有種一些啊!”
呃……………….
這回姓丘的斥候頭兒總算是聽清楚了聲音傳來的方向,連忙去,只見城頭之上站著一位白賽雪的翩翩公子,而他邊還有一位渾披甲的花甲老者,看那行頭,看那架勢,看那威嚴,看看他左右的親兵……即便是再傻的人也能猜的出來,這位一定就是如今執掌廣南東路的經略安使司副使,領著正三品開國侯爵的馬大侯爺啊!
三名悍不畏死的斥候,如今卻好似被人住了脖子的公一般悲催。這三個人先是呆了一下,然後很快便狼狽地從馬上跌落,又連滾帶爬地奔到城牆兒上,衝著上面的馬大侯爺不住地磕頭請罪。
馬大侯爺滿面怒容地站在數丈高的城牆之上,居高臨下,大聲喝問到:“爾等何人?因何故竟敢攪擾城門重地?”
姓丘的斥候頭兒雖然魯莽囂張,也算是悍不畏死,但那也要看對誰,敢於以三騎衝六人槍陣,雖說只是因一口氣不順而導致的賭徒行徑,但也勉強算得上英勇之舉;不過可惜他卻是在無意中招惹了位高權重的馬大侯爺,這份差距太大,若是被人家以此治罪,窩里窩囊地被砍掉了腦袋,那也實在是太冤枉了點。
死有重於泰山,亦有輕於鴻,是個人恐怕都不希自己死的毫無價值吧!丘斥候也自知惹了大禍,又不想糊塗地死掉,於是嚇得他趕快哆嗦著回答道:“回…回…回稟侯爺,末將是江西制置使趙溍趙大人麾下的斥候火長,今次是特奉趙大人將令,前來梅州向廣南經略安使司副使馬大人傳遞廣州捷報的,可誰知卻被此城門守無故阻攔,末將一著急就起了衝突,捷報在此,還請副使大人過目。”
說完,丘斥候便趕快託高手中的報捷文書,態度恭敬之極。
侯燾了一眼馬大侯爺,得到侯爺的首肯之後,便上前取過紅皮書軸,又一手,對著丘斥候說道:“令牌何在?一併來勘驗!”
姓丘的斥候不敢再造次,只好乖乖地掏出懷中的令牌,憤憤地遞到了侯燾的手上,侯燾一看,差點沒樂出聲來,原來這面大宋軍隊用來證明將兵份的木質地令牌的正面用黑漆鐫刻著兩個大字-----丘八,背面則是他的職,果然是個斥候火長。
侯燾勘驗無誤之後,便立刻返登上城牆,將手中的報捷文書和令牌一起遞給了馬大侯爺過目,站在旁邊的卓飛也一眼便看見了令牌上面的怪名字,忍不住地瞅著城下的丘八暗樂,心說:想必你這傢伙定是在家裡面排行老八,你父母又圖省事,便給你起了個這麼個破名字,哈哈,看來這小子還真是塊天生吃軍糧的料嘛!
馬大侯爺看了一遍報捷文書之後,便放到一邊,又衝著城下的丘八說道:“嗯,爾等傳捷訊有功,來啊,每人賞賜一貫。”
嗡~~~
馬大侯爺一聲打賞令下,登時引起一陣,東城營計程車卒雖然驚訝,但軍紀和平日裡的訓練卻約束著他們沒有做出太大的反應,但是遠看熱鬧的百姓就不同了,他們實在想不通為何這幾個斥候罵了侯爺之後竟然還會有功!嗯,有功也就罷了,可是居然還有賞!要說這些江西佬出言不遜,把咱們廣南人都給罵蠻子了,這……這還不得好好地收拾他們一下啊!唉,侯爺他老人家這也太過心善了吧!
三名斥候顯然也是大意外,丘八鬆了一口氣,連忙又磕了幾個頭,大呼道:“侯爺大度,令末將無地自容!末將魯莽,衝撞了侯爺,自知罪孽深重,實不敢再賞,請侯爺責罰……!”
城牆上的馬大侯爺聞言,哈哈一笑,打斷了丘八的話,問道:“咦,看你行事莽撞,沒想到卻也機靈……呵呵,別急,本侯確是還要責罰於你的!”
“啊!”丘八驚得目瞪口呆,一屁坐倒在地上,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馬大侯爺面轉寒,語聲轉厲,又對著丘八大喝道:“爾等先是鬧市縱馬傷人,後又無故滋擾城門重地,辱罵上,衝撞本侯,言語囂張,目中無人,可謂是飛揚跋扈,橫行霸道,哼哼,數罪併罰,你自己說說看,本侯到底該如何罰爾等才對?”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三個斥候被馬大侯爺的話嚇得魂不附,開玩笑,按著大宋律例,是滋擾城門這一條罪,便已足夠斬立決的了,再加上其他的,那還不得抄家滅族啊!
三個斥候不住地磕頭請罪,而城下鋪的是青石板的地面,很快便把這三個囂張的倒黴蛋磕的是頭破流,卻又不敢停下來,也不敢去拭,其狀甚是恐怖。
馬大侯爺自然也不會真得下令斬了這三個斥候,倒不是他顧忌什麼,而是犯不著,畢竟是個在高位的人的嘛,大度一些怎麼也能給百姓們留下個仁慈的印象不是麼……
這便是為之道,而且是為大之道!因為人心是很微妙的,別看老百姓們現在也很是惱怒這三名斥候的囂張德,但若是馬大侯爺真的下令斬了他們,那恐怕很多人便會覺得馬大侯爺是個小肚腸的狠辣之人,畏懼增加,敬心下降,這樣實在是與“馬卓組合”努力營造出來的親民形象不符啊!
所以嘛,在這種時刻就需要我們最得民心的卓飛卓公子站出來圓場了,只見卓飛微微一笑,故意很大聲地說道:“侯爺暫且息怒!吾觀這三位斥候頗有悔悟之心,還請侯爺網開一面……”
三名斥候聽見有人幫著他們求,忍不住地向城頭去,只見果然是侯爺旁的那位年輕公子,心中頗為,同時也升起了一希。
不過很可惜,他們的希很快便破滅了,因為馬大侯爺不待卓飛說完,便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並大聲說道:“法不可輕廢,若次次都網開一面,那還要律法何用!吾意已決,賢弟不必再多說了!”
“這……”卓飛無語,又聽馬大侯爺大吼道:“本侯沐皇恩,暫掌一路,又豈能無故徇私,令法之無存!有功者必賞,有過者必罰,此方為正理!眼下正是戰時,滋擾城門防務便是天大的死罪,哼哼,本侯念在爾等報捷有功的份上,便不再卻追究爾等的親族了,來人,拖下去,斬立決!”
侯爺一聲令下,當下便有親兵奔下城頭,準備拿人問斬,周圍百姓見真的要殺人了,登時又是一陣,而就在這個當口兒,只聽馬大侯爺又大聲補充了一句,道:“對了,爾等且放寬心,本侯自會用爾等的賞錢為爾等打點好後事的。嗯,一貫錢用來購置棺木怕是不夠的,但本侯保證絕不會令爾等暴荒野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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