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州城破,元軍步卒蜂擁而,逐街逐巷地肅清殘餘的零星抵抗,期間免不了趁機擄掠,直攪得韶州城哭聲四起,哀鳴震天,直若人間地獄。
史煊站在韶州城下,一邊聽著城的哀嚎,一邊一個千戶,一個千戶的放兵城,不過所放的都是其餘萬戶麾下的兵馬,反倒是努力地彈著本部諸將,不讓他們加到進城搶掠的隊伍之中去。
史煊在軍中甚有威,是以麾下士卒雖有不滿,卻也不至於立時譁變,而其餘萬戶倒是因此對史煊產生不好,覺得這個年輕人先人後己,倒是不貪心,而大都督命他來持攻城諸事,果然也是有些道理的。
而令人奇怪的是,韶州城東門儘管每半刻鐘就要湧一隊兵馬,但是此刻的城頭上仍然豎立著的宋旗未換,而不元軍士兵正拿著刀槍劍戟在城上呼呼嗬嗬地假裝對砍著,就好似是演武一般。
史煊看著這一幕,又下意識地扭頭向五里外觀戰臺上的呂師夔去,可惜離得太遠,只能綽綽地看見一個小黑點。這令史煊的心頭忍不住有些發虛,暗想道:大都督的以為餌之計也不知能不能將山中的那支萬人伏軍給引出來,而城頭上的這番傻乎乎的佈置,當真能騙倒敵將麼?
和史煊一樣,站在五里外觀戰臺上的呂師夔,此刻也正張地注視著東面和南面的況。說實話,呂師夔也明白,自己攻下韶州雖說是緩了被人合圍之急,但是卻也非長久之計,因為自己的這些兵力並不足以吞下整個廣南東路,而且還不敢分兵,因為一旦分兵,則恐被敵各個擊破也。而若是死守韶州的話,那自己這些兵力倒是足夠了,而且也能將廣南東路的大軍拖住,令其不得北上參與文天祥的江西攻略。可是,如此一來,那自己便只能固守待援,徹底地陷被了。介時,自己的功勞必定水大半,說不定還會有佞小人趁機中傷自己統兵無能,自陷死地,雖說不虞主上猜忌,但卻也夠噁心人的了……
想來想去,唯有引出山中伏兵,一舉殲滅之後,再從容穿山而過,侵襲閩南,直搗黃龍。
當然了,伏兵狡猾,恐難全殲,然至不濟也要將其驅往他,不再阻在東面才是。
可是,敵將真的會上當來襲麼!
呂師夔再次焦急地了東南方向,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敵人就藏在那個地方,可惜一眼去,幾山口都還是空空當當的,全無半點人蹤。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過去,韶州城破已經一個時辰了,己軍城中的步卒,也越來越多,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騙過敵將,令他相信,韶州城至今還未放棄抵抗;而也只有這樣,才能令自己這支親衛隊顯得更加的單薄,更加地有機可乘。
但是,時間拖得越久,這種破綻就會越來越明顯,而敵將中計的可能,也就越來越低了。
為何還不來呢?難道山中本就無大隊敵軍,而只是疑兵麼?
“報!”就在呂師夔胡思想的時候,一騎自遠奔來,待至近前,傳令親兵也不下馬,直接抱拳說道:“啟稟大都督,南面敵軍忽然撤陣,並極速向山中遁去,吾軍因南人百姓阻擋,追之不及,百夫長盧安宇,奉命進山探敵,卻中了南軍的埋伏,最後九十七騎只得二十一騎逃回。如今馬軍封鎖附近山口,卻不敢山追敵,是以,特請大都督示下。”
嘭~~!
呂師夔一掌拍在觀戰臺的護欄之上,憤懣滿,按說自己派一萬騎兵前去衝擊兩萬步卒,可謂是以石擊卵,勝之不武,就該雷霆掃,一舉將敵陣平才對。可是千算萬算,卻萬萬沒算到,自己令騎兵驅趕南人百姓衝陣的善策,卻被敵軍藉以逃,不但沒撈到敵軍一條毫,反倒是損了自己一個百戶,這真是……!
發怒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呂師夔出將門世家,自就明白這個道理,於是便長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又接著分析到:兩萬南軍遁山去,雖不知是否就此退走了,但是一時之間,對己軍倒也沒有太大的危害,而若是沒有東面的敵軍擋路,自己大可棄韶州東去,諒那南軍也不敢在後面追吧……
呂師夔心中哀嘆,暗想道:這敵將竟能料敵機先,早我一步於東面山中伺機,以至於自己步步被,實是如鯁在,不拔不快也!
如今南面敵軍已退,敵將若知,則勢必不敢再現,如此一來,怕是吾也只有固守韶州一途了…….
轟隆隆……
就在呂師夔即將陷絕之際,大地忽然微微一震,呂師夔愕然去,只見東南方向,五里外的一個小山口,似乎起霧般地模糊一片,接著很快,便有沙塵滾湧而出,並迅速擴大,直如洪水般地鋪卷而來……
“敵騎!那是敵騎!”
觀戰臺下的親兵們驚呼一片,很明顯,迎面而來的敵騎,定是以自己這支八百人的親衛隊作為主要攻擊目標的,擒賊先擒王,咳咳,雖然咱們不是賊,但意思確是一樣的嘛。
不同於親兵們的張,呂師夔確是如釋重負,暗想道:看來山中那個險的敵將,終於還是沉不住氣了,嘿嘿,這埋伏在暗的敵人才是最可怕的,而一旦現了形,那在本大都督的眼裡,實如土瓦狗一般……
呂師夔常年領兵,自是知道那遠翻滾而來的塵浪定是大騎兵無疑,而看這煙塵的規模和大地的震,來騎怕是最也有三千吧……咦,不對,怎地只有三千騎?不是說萬人大軍麼!
呂師夔一驚,連忙定睛細看……
五里的距離,騎兵轉瞬即至,呂師夔的親兵首領著越來越近敵騎,不有些頭皮發麻,而大都督卻遲遲不下令,這令他更是張,忍不住提醒道:“大都督,敵騎已至三里。”
話音落下,呂師夔卻仍是凝不語,親兵首領冷汗如瀑,強忍了數息,正待再出言提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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