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跑聞言,猛地一抬頭,見恩師正在和藹地著自己,心頭一暖,似有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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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五日,午時,韶州城。
蔡蒙吉剛巡視完施粥場歸來,途經太平惠民局,卻見惠民局大門閉,而來此治病的病患竟然門外的整條巷道都排滿了,而且很多病患已經奄奄一息,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診治。
“大人,大人!”
蔡蒙吉走在巷道里,突然間,斜刺裡竄出一人,撲倒在他腳前。
蔡蒙吉的幾名親兵大驚,一邊搶前用護住主人,一邊揮刀架在來人的脖頸以制敵。
“大人,大人救救我娘吧!救救我娘吧!”來人不住地叩頭,毫不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鋼刀當一回事兒,有名親兵的刀收的慢了些,便將他的脖頸劃出一道淺口子,水汩汩滲出,可此人卻渾然不覺,依然是叩頭不止。
蔡蒙吉瞪了一眼那名收刀太慢的親兵,邁前一步,將跪在地上的男子強行扶起,只見對方蓬頭垢面的,實在是看不太清楚其本來面目,但是此人的聲音卻明顯比較年輕,於是便說道:“這位兄弟,先彆著急,有話慢慢說,來人,拿金創藥來,先給他敷上。”
“我沒事兒!沒事兒!莫要管我!大人,求您快救救我娘吧!我娘再不服藥,怕是就要……”年輕男子一把推開奉命給他上金創藥的親兵,再次拜倒懇求到。
“好!好!莫急,莫急!你娘到底怎地了?”
“我娘兩天前突然開始忽冷忽熱,渾發抖,後來又不停的吐,昨日喝了些熱水,似乎好了一些,可今日便又嚴重了……大人您看,我娘若是再不治的話,怕是真的不住了……可這惠民局卻是關了門,總也不開啊!”年輕男子的淚水涔涔而下,愣是將他那張汙髒的臉衝出了兩道水槽。
蔡蒙吉了旁邊草蓆上老婦人,果然已經是奄奄一息了,而周圍的其他病患也皆是嗚呼哀嚎不止,好不悽慘。
而就在此時,惠民局大門忽然開啟,裡面幾名雜役抬出一人,放在地上,然後便匆匆轉而返,再次關上大門。
蔡蒙吉還沒弄清楚什麼狀況,便突然見有一老太撲倒在地上,放聲大哭道:“兒啊!你怎麼就沒過去啊!你就這麼去了,可讓娘一個人怎麼活啊!嗚嗚……娘也不活了,娘這就下去陪你了……”
嘭!
說時遲,那時快,這名老太哭了兩句之後,竟猛地推開了攙扶著的人,快跑兩步,一頭撞在惠民局的大門框上,花四濺,一命歸西!
蔡蒙吉剛好抬頭見了這一幕,饒是他見慣生死,但此刻這心中還是猛地一,忙奔到大門前,扶起倒在泊中的老太,探了探鼻息,卻毫無覺,顯然是沒得救了!
“誰能告訴老子這是怎麼回事!”蔡蒙吉咆哮到!
周圍的人見蔡蒙吉著甲冑,滿殺氣,紛紛退後兩步,不敢多言。而方才那名攔路求救的年輕男子也跟了過來,說道:“大人,這位老太昨日跪在此門前啼哭求診,驚了裡面的醫,方抬其子診治,吾本當其可以求得一命,卻不想今日還是……唉!”
旁有一膽大之人忍不住地憤憤言道:“進去也不過是喂些熱水米粥罷了,醫又不給施藥,能濟得甚事!”
蔡蒙吉一愣,旋即怒道:“都病這般模樣,醫為何不給施藥!”
那人見蔡蒙吉發怒,很是害怕,一邊向後挪著,一邊小聲地嘟囔道:“醫說是沒藥了……”
沒藥了!這怎麼可能會沒藥了呢!
聲音雖小,蔡蒙吉卻是聽的分明,便愈發的怒不可遏,於是輕輕放下手中老太的,一腳踹開惠民局虛掩著的大門,只見院中也滿地都是哀嚎的病患,卻只有幾名雜役在施水,而未見有醫診病。
蔡蒙吉更怒,小心越過滿地的病患,總算是進了主廳,只見廳中,正有一名醫在漫不經心的坐堂,說他是漫不經心,那是因為這醫貌似在坐堂,實則是以手撐頭,正在打盹兒啊!
蔡蒙吉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衝到醫面前,一把揪住對方的脖領,將其提了起來,並喝問道:“這太平惠民局乃是施藥療疾之所,這門外遍地病患,爾等為醫者為何竟閉門不診也?為何惠民局就爾一個醫?為何這麼多的病患不得救治?為何無藥可施,難道軍資沒有撥藥材給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