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忍不住掩竊笑,心說這兩日小姐有心事,總是食慾不振,今個兒中午聞見燴羊羹的香氣,了胃口,這才勉強地飲了一碗,誰知好死不死的,滿桌子幾十道菜,卓公子卻單單用它來做比方,雖說定是無心之舉,但這也太巧了,難怪小姐生這麼大的氣兒…...
小武見小姐已經快把那棵花樹給踢殘了,於是忙勸說道:“卓公子又不知道小姐躲在簾後,更不知道小姐今日食用了這道燴羊羹……”
小武“燴羊羹”三個字剛一齣口,韓珂便又作勢嘔,嚇得小武趕閉口,幫了兩下心口,又轉移話題說道:“這卓公子不費一兵一卒,就燒了幾萬元軍,真是個了不得的大英雄。不過這幾萬人一把火就燒沒了,那場景想想還真是慘的很,卓公子說起來倒是面不改,可你看卻把英遠爺他們幾個給嚇得面無人了,嘻嘻。”
韓珂沒好氣兒地白了小武一眼,斥道:“死丫頭,竟敢笑話我哥哥,我看你這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啊!”
“小姐饒命!可千萬不要說出去啊!”小武假作害怕。
韓珂見狀,鼻子一哼,不置可否,旋即又忍不住噗哧一笑,說道:“嘻嘻,大哥他們可都是讀書之人,這往日里看見廚子劏都能嚇得發抖,更莫說這等大場面了。”
小武聞言點頭,接著又搖頭道:“我看這和讀不讀書倒是沒太大相干,多是心所定,否則卓公子和那吳公子都是讀書人,為何人家就不怕呢?”
“呼呼!那死傢伙是從山裡蹦出來的,膽子大的很,進了梅城之後,逮誰罵誰,連馬大公爺都要登門請罪,這種不知死活的傢伙,你說他還會怕什麼!再者說了,這些都是他自己說的,誰又知是真是假,反正他向來喜歡吹噓,所以本姑娘是不大信的!”韓珂沒好氣兒地說道,一臉對卓飛的不屑。
小武撇了撇,對自家小姐的言不由衷很是不以為然,想了想,又說道:“我看卓公子師徒倒不像是喜歡吹噓之人……對了,小姐,昨日將士回城之時,我看見東城營那位姓謝的火長也在出徵之列,不如咱們哪天請他過來詳細地問問此戰的經過可好?”
韓珂聞言,覺得小武的建議很有些道理,於是贊同道:“如此也好,正所謂兼聽則明,咱們找旁人問問,看他是不是在自吹自擂!走,咱倆再去聽聽他們說些什麼!”
轉回宴客大廳之上,話說韓老太爺不勝酒力,早已經被下人扶下戰場歇息去了,而眾人仍在頻頻勸飲,卓飛盛難卻之下,已經頗有些吃不消了,好在王挫頂用,幫他擋下了不酒,否則的話,他恐怕也要馬上步了吳天的後塵。
韓林甫著已有八分醉意的卓飛,微微一笑,掂起酒杯,忽然言道:“卓賢侄,來來來,叔父再敬你一杯,今日叔父有一事請教於你,不知賢侄可否為叔父解?”
卓飛見未來老泰山忽然鄭重其事起來,於是也不敢怠慢,忙掂杯還禮,一飲而盡,又正言道:“韓叔父有事儘管問便是了,小侄一定言無不盡。”
韓林甫點了點頭,說道:“好,好……其實叔父是想問問你,這立清議司一事,可還有著落?”
卓飛聞言,猛地清醒了許,若有所思地著面前的未來老泰山,默然不語。
韓林甫本是一副隨口問問的模樣兒,可是見卓飛久久不語,不由得漸漸有些著急起來,又問道:“賢侄,該不會是清議司之事又橫生枝節了吧?”
卓飛見狀,恍然大悟,暗想道:難怪,難怪了,我這未來的老泰山往日里總是一副古板迂腐的模樣兒,可今日他卻大反常態,原來他是在乎這個東西啊!
卓飛眼珠子一轉,突作尷尬之,說道:“唉,不瞞韓叔父說,小侄建議立清議司,本是想以此清議司為言道,博採眾聽,糾察政令。雖然清議司只有參議之權,但凡事只要有人敢議,便可為者之鏡也。只要清議司定為例,這日後不管是誰為,恐怕都不得不顧忌一二,再難以一意孤行矣!”
“正是,正是!叔父也以為賢侄這道建言,實是神來一筆,令人刮目相看也!”韓林甫頜首贊同,不吝讚。
卓飛很是用,不過還是裝作為難地說道:“叔父果然是遠見卓識之人,只可惜當今朝上的袞袞諸公並不做如此想,更有一方大吏以政之名汙我,所言句句誅心,實令小侄不得不顧忌……”
“混賬!真是混賬!賢侄事事為公,忠心可鑑日月,何人竟敢信口胡言,真是卑鄙小人!”韓林甫拍案大怒,直把同桌的韓府族人都嚇了一大跳。
“韓叔父慎言!慎言!”
韓林甫被卓飛按回座位,可怒氣依然不消,又憤憤言道:“天下已糜,國勢如槁,然尸位素餐者仍重,只知抱殘守舊,卻不思改往日之弊而起,試問,如此下去,吾輩又該以何掃盡頹勢?又該以何退敵復我故土哉!”
我!真沒想到,我這古板的老泰山竟然還是個改革派的憤青!是我新政的堅定擁護者!我說您老這人還真是有夠矛盾的啊!
卓飛腹誹了一句,又說道:“韓叔父所言甚是,只是小侄執掌一州,行事之時生怕行差踏錯,與人詬病,實在是有難言之,是以,這清議司之事方才拖延了下來……”
韓林甫一聽這話,更是急了,責怪道:“賢侄,不是叔父說你,你以稚齡而蒙皇恩,執掌一州,這小心行事也是對的,可是,這男兒有所為有所不為,蛇鼠小人的毀謗之言你理他作甚,這公道自在人心,只要持端正,又怕他何來!賢侄實在是太過於小心了,似你這般畏首畏尾的,又如何能就功業!”
唔,尼瑪,合著擔責任的不是你,當然可以大說便宜話了!
卓飛對自己這個老泰山實在是有些無語,其實清議司是一定要立的,這是新政的關鍵,而卓飛此刻也不過是在故意地逗逗他罷了,畢竟賣人也是有學問的,若讓對方覺得你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的話,那人家又怎麼可能很盛你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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