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元爭雄》第16章 書生評國(2)

作者:漸開·2024-03-30

“嗯,不錯,此乾口甚好,風味獨特,不知可是吳兄的手藝?”卓飛嚼著如同枯柴似的,一點味道都沒有的乾違心地讚歎到。

“呵呵,這乾確是小生自制,兄臺吃的習慣便好,還請多吃一些,也讓我略盡地主之誼。”書生見卓飛欣賞自己手藝更是開心。

“吳兄你自己也吃啊,這麼多我等也吃不完的,嗯,對了就是這塊大的,來,你快拿上,人多一起吃才比較香嘛。”卓飛看見書生不好意思分食本就不多的乾,於是便反客為主,掂起一塊看上去比較大的塞到他手裡,隨口說道:“嗯,這乾雖然沒加什麼佐料,但卻烹製的恰到好,原原味,真可謂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純天然綠無汙染不錯不錯,卻不知是什麼,牛?羊麼?。”

書生吳均心中納悶,什麼純天然綠無汙染,這詞倒是新鮮沒聽過哦,不過細細品味一下覺得似乎又形象的,可能是那個地方的方言吧。又聽見卓飛問起這的來歷,只見他卻有點難以啟齒的說道:“承貴客謬讚,嘿,此並非牛羊,卻是狗。”

呃……狗啊!卓飛一怔,忽然覺得有點噁心,他倒不是像某些國家的人一樣有著什麼古怪地忌諱,也不是什麼保護者。因為作為一個從小就為了解決自己溫飽問題而奔波勞碌的人,那除了人是堅決不能吃的之外,又有啥不能吃呢?在卓飛看來,這天下的畜生都一樣,你要麼都吃,要麼都不吃,這才是真正的公平嘛,為啥有些現代人還非要把也分出個三六九等來呢?拼命吃豬羊,卻不吃貓狗,還理直氣壯地著旁人也不許吃……嘖嘖,這種心態,還真是讓人搞不懂啊!

而卓飛之所以會噁心反胃,卻是因為他看見小臘腸正在爽歪歪地大嚼著他同類的,吃的那個不亦樂乎,雖說不知者不怪,但這一幕還是讓卓飛產生了點不好的聯想而已。

卓飛勉強嚥下了口中的乾,噁心,隨口問道:“這狗的確別有一番風味,吳兄居然還有養狗嗎?”

不問不要,誰知道卓飛這一問,書生的表越發的不自然起來,扭半響後終於不住眾人詢問的目,漲紅著小臉說道:“唉,我也不瞞各位貴客了,這狗…這狗…這狗實是我來的。”書生說出了自己的大秘,忽覺一陣輕鬆,看見眾人都一副驚訝的模樣,咬咬牙又接著說下去:“兩月前,家中已無餘糧,更無可變賣之,然吾問左鄰右舍賒借不果,腹中又實是飢難耐,忽聞鄰舍犬吠,便…便攀過牆頭,將其捉了來烹煮,這般行為實是愧對平生所學的聖賢之道,若不是這飢的滋味實在難耐,唉……我真是愧對雙親…實不應一時意志不堅…悔之晚矣…早知不如一死…九泉之下再侍奉雙親…也好過如此苟延殘啊!嗚嗚嗚…”說完書生又開始了他那習慣的不得不哭了。

卓飛聞言卻是心中一樂,心道:這書生還不錯嘛,雖然有點酸儒般的狂妄自負,但還不算太過迂腐。要知道卓飛以前可是聽說過有人尿憋急了找不到廁所,卻又死活不肯找個僻靜方便,結果活活憋的膀胱掉,最後一命嗚呼的例子。雖然這種人堪稱講文明的楷模,可是就這樣掛掉也太那個了吧。相比之下,這書生急了還知道去狗來吃,比把自己活活憋死的那人強多了。

卓飛瞪了一眼三個站在書生背後憋著笑的徒弟,其實他自己也很想笑,不過眼見人家正在傷心自責之中,你若是還在旁邊幸災樂禍的,那也太缺德了不是。

要麼說卓飛能當大豬腳,那演技還真不是蓋的,只見他把小臉一定,出雙手抱住書生的肩膀,重重的拍了三下,雙目泛紅正道:“吳兄,這可真是難為你了啊,正所謂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啊!你突逢家難,雙親相繼故,這心志定是很苦的了;自此後便要自己持家業,可惜生不逢時,難以一展中抱負,想必日子過也很艱辛,都說君子遠庖廚,你卻要自力更生下灶煮飯,這筋骨嘛定是也很勞累了吧;再說你眼下家道衰敗,一日三餐難繼,甚至不得不竊鄰舍之犬來果腹,做了那自己平日裡最不恥的行徑,只是為了留下自己這有用之,待機會到來之時,才能平安邦,解救天下黎民百姓。所以,此舉非無德也,實為大勇矣!吾觀吳兄面黃瘦、形削薄,便知那飢滋味是何等的難耐,哎。”

卓飛不理書生那的目,又接著說道:“我說這麼多並非為了巧言安於吳兄,只是想說這不正是天降大任的前兆嗎?吳兄也是飽讀聖賢之書的人,難道竟看不到這一點?哦,可能是因為人在局中迷的緣故吧。總之,無論如何,吳兄萬萬不可自責,更不能自暴自棄,至於像竊犬這種小小的不雅之事,何須介懷。最多等將來吳兄大任在肩之時,多使出幾分力氣,多拯救些蒙難的百姓也就足以彌補了。”

“人在局中迷…天降大任…天降大任…”書生吳均聽了卓飛的話似乎深震撼,目有些呆滯,只是在喃喃的念著這幾句話。

王挫現在很有些不耐煩,也道:“不就是了條狗嗎?屁大點事哦,難道還活活死不,想當初我沒東西吃的時候,還不是穿街走巷的到看看誰家有、誰家有狗的,沒人注意就捉來吃嘛……這該死的世道,為了活命有啥不好意思的,偏你要顧忌那麼多。”

李結也說道:“要知道授之父母,豈可輕易自棄。再說那聖賢之道也教人不可拘泥不化,豈不聞那西漢匡衡也曾鑿壁,然終拜相,他與你這竊狗之舉均是一時權宜之計,不得不為之罷了,何須如此自責。”

張跑看所有人都發言了,於是也不甘落後說道:“那狗雖被你吃了,卻救了你一命,下輩子說不定就做人了呢。就是你那丟狗的鄰居,這也算積德行善了嘛,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要我看他們還應該謝你呢。”

卓飛心道:嘿,沒看出來我這三個徒弟還都會安人的啊,配合更是堪稱默契,王挫先是以立教為人師表,李結接著便論之有據的,為其巧言開,張跑更絕,最後直接來一個顛倒是非黑白,竊居然行善之舉了。嘖嘖,這一波一波的心理攻勢衝擊下,我看死人都能被他們說活了。

果然,窮酸書生吳均聽完後有了反映,只見他停止了泣,抱拳拱手滿臉淚花的哽咽道:“諸位兄臺,吳某並非不識好歹之人,各位不但不鄙棄我,還用心良苦的勸解,此等高義,吾必銘刻於心。日後定振作起,再不敢生起輕生之念,但求有朝一日學有所用,於國於民做些實事,才能不枉今日各位兄臺的一番苦心啊。”

卓飛聽他總算想明白了,便口道:“對對,這麼想就對了,吳兄果然是明白事理之人。”說完拍拍書生的肩旁以示鼓勵。

窮酸書生吳均著卓飛的點點頭“哎,可是這適逢世,我雖自信滿腹治世定國之學,然卻不知從何做起,但別無所長,無以謀生,只怕等不到得遇明主之時便已死街頭了吧。若依兄臺所說,此乃是天降大任的前兆,小生細細想來卻也有幾分道理,但就恐這前兆變作亡兆,那…那我可就要辜負各位仁兄的期了…”

卓飛一聽書生的話樂了,心道:嘿,要麼說文化人不好騙呢,這傢伙看起來酸溜溜的書呆子一個,卻只是被自己剛才那篇嘔心瀝譜就的“天降大任說”了,明白我是為了安他才說的,但卻一點沒被忽悠到啊,行,就從這事便能看出來這人頭腦還是清醒的,比我那些徒弟難忽悠多了。

卓飛忽然生起了些才之心,又很同他的世,想了想便問道:“吳兄,我們莫談這些敗興的事了,我觀你臺上只有一卷資治通鑑是史書,其他的卻都是些兵書,至於論語老莊孟子之類的經書卻不曾見到!這…似乎不合常理吧?想吳兄你一介書生,不知讀這許多兵書卻是為何,兄可否為吾解?”

話剛問完,便見原本還是心結難解的吳均臉上的鬱悶之忽然一掃而空,神一振回答道:“也難怪兄臺有此想法,然須知我朝偏安江南,不思進取,積弱已久矣。論語孟子或可為治世之道,但此時適逢世,空守孔孟之道奈何?想那蒙元不通教化,不習耕作,不知人倫,實蠻夷爾。然徒仗弓馬嫻、梟勇善戰,便能勢如破竹、無堅不摧,不但在我宋境之燒殺搶掠,如狼羊群,如今更是致我帝都陷落,得吾皇出城納降,此何以堪?孔孟之道若是有用,何至於此?”

吳均頓了頓,看看面前幾人無甚反映,均作用心傾聽狀,當下信心大增,接著說道:“有人說我朝君主昏庸,或臣當道,或制臃腫,或兵甲不堅,或駿馬不足,或天災難敵,凡此種種,吾不才,以為皆客因是也。吾思之良久,我朝敗落之主因,當是文武不能相承互濟,文抑武過甚,文武不合,太平之日倒也相安無事,然臨戰之際便不合宜。且文武本應相衡相濟,然我朝卻文不通武而使其令之,致武將掣肘,戰機延誤,連戰連敗,久而久之,武失其銳,何能敵哉!一戰失利,武將便難辭其咎,毀於朝堂之上悠悠眾口之中;一朝小勝,便謠言四起,又恐其擁兵自重,收兵奪權是小,斬殺忠良更多。想那嶽鵬舉揹負忠報國之字,衝冠一怒,首次北伐便六郡歸宋;二次北伐更是長驅伊,克復商虢;三次北伐加兵宛葉,兵進蔡州;四次北伐橫掃中原,破虜似虎;然終是被那一十二道金牌急召還朝,此等擎天之柱、漢家忠良,便因“莫須有”之罪枉死在那風波亭上!

一世神勇,一世忠義,無上功勳的也只換來寧宗帝追諡的“忠武”二字罷了。唉,將星已杳,國失棟樑,縱正名於史又有何用?英魂可歸乎?

正所謂天日昭昭,報應不爽,此自毀長城之舉,足令餘者同悲多忌,為將者戰不求功只求無過,為卒者功過不求卻只求保命苟活矣!嗚呼,吾朝軍心早已頹喪殆盡,苟延至今已屬不易也。今日大勢已去,試問,何人能挽之,何人敢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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