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史俠聞言，又打量了一番卓飛師徒，心想著若是卓飛一個人也就罷了，看樣子這人對自己的事業多還能有些用，但他那幾個徒弟卻實在是有些上不了檯面。你且看看他最瘦小的那個徒弟，明顯就是個手無縛之力地書生嘛！把這種人招團練營裡恐怕還真是不太合適，即便是隻讓他做個隨軍伙伕估計都難以勝任，因為像他那種隨時都可能被風颳跑的小板兒，要想跟上部隊行軍，還要煮飯……這…怕是很難啊！
而其他兩個人的格倒是好點，雖然也比較瘦弱，但骨骼較，估計是有武技在的，不過看他們打扮似乎是朝廷的軍隊，應該是從哪裡逃過來的潰兵吧？
要說國勢已糜爛至此，私募潰兵散勇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惜本俠是準備要驅逐韃虜的，先不說這些潰兵的武藝如何，就憑著他們臨陣逃、戰膽已喪這一點來看，自己就實在不應該收編他們，省得等他們進到自己團練營以後，把韃虜得厲害加油添醋地那麼一說，致使我的營兵還未接敵心中便先怯了，萬一還沒等韃虜到來，我那些營兵就一個個地全跑了，豈不是糟糕至極麼！。
衝了，衝了啊……經過如此地細想之後，看來自己剛才真的是有些衝了，史俠一面暗自警醒，一面又慶幸地想到：好在這個姓卓的小子還算是善解人意，懂得知恩圖報，而且頗有自知之明……否則，若是他一口答應下來的話，只怕日後苦惱的就是自己了。
然而，史克虜轉念又一想，心道：這小子莫非是個傻子不？你看他們師徒已經潦倒落魄至此，而難得自己願意施以援手，給他一條活路，他居然還顧忌這麼許多，豈不好笑？不過聽他說話卻又條理分明，句句在理，實在又不像是個傻子嘛……
嗯，吾明白了，這窮小子不是老說自己是個山野之人嗎，看來他果然是不通世事，還不知值此天下大之時，遍地都是民，想找口飯來果腹並不是想象中那麼容易的事呀！
嘿嘿，管他是怎麼想的呢，這些與吾又有何干，反正是他主拒絕的，想必珂妹也沒有理由怪到吾的頭上來吧。
想到此，史克虜便裝作略帶惋惜地輕嘆了一聲，然後將目轉向韓珂，那意思是說：我已經照你的要求做了，但人家不願意領，所以這事兒還是你自己看看該咋辦吧。
而韓珂卻聽出了卓飛的真實心意，知他是不願寄人籬下，不由得對他更是高看了一眼。須知道，古代人就講究個氣節、出什麼的。而那團練其實就是由鄉紳自己組建，自己花錢養活著的打手，有戰鬥的時候就上陣殺敵，沒戰鬥的時候就和家僕差不了多。而且最關鍵之，就是如果你要想加這種由大戶人家組建的團練的話，那多半是要賣為奴的，將自己的命付給主人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也是大家族保證下人忠心度的一種方法。
不得不說明一下，古時，男為奴，為婢。而在宋朝時期，奴婢的社會地位已經有了較大的改善，法律意義上的奴婢基本分為賤口奴婢和良口奴婢兩類，二者的主要區別在於是不是自由民份。
通俗點來講，那麼賤口奴婢一般多是由犯了律法而被府剝奪掉自由民份的罪犯或者罪犯家屬充當，比如我們看的影視劇裡多有：某某某犯了某律，罪不可赦，斬立決，其家屬留放三千里，充為奴，等等之類的節，這些人便屬於賤口奴婢，而宋後期的律法規定有一條說道：諸奴婢有罪，其主不請司而殺者，杖一百；無罪而殺者，徒一年。意思就是如果奴婢犯了錯，其主人未過府裁決而擅自殺害，則要一百杖刑；如果奴婢無罪而被主人殺害的，其主人則要坐牢一年。這一點和《唐律》基本相同，由此便可看出，賤口奴婢在宋朝時期的社會地位還是很低下的，主人對其仍有生殺大權，至於那一百杖刑和坐牢一年的罰，對有財有勢的大戶人家來說，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但良口奴婢則不同，這類人和主家更像是今天的僱傭關係，主要由生活貧困的自由民組，雖然仍是社會地位地下，但宋朝制定了針對“傭賃”奴婢的新法，如：毆殺有過“傭賃”奴婢者，加毆殺部曲律一等；無故毆殺“傭賃”奴婢，減常人一等罪。也就是說，無故毆殺良口奴婢的主人，按減常人一等罪量刑。比如常人相毆致死，那麼依法當絞刑。減常人一等，那便是流放三千里刑，所以僱主無故殺死良口奴婢，還是不必抵命的，但罪卻重了很多，而且此刑法只對僱傭了五年以上的良口奴婢有效，未滿五年則視同於殺人。
所以一般人不到活不下去的時候是不願意賣為奴的，一旦賣，社會地位立刻變低是小，命不由己才是最無奈的，尤其眼下還是世，不管是良口還是賤口的奴婢都好，只要你走出了這一步，那你的命就是主人一句話的事了，因為這年頭誰還會去管一個奴婢的死活呢？
更何況封建社會等級制度森嚴，你一旦賣做了人家的家奴，那麼就算日後你當上了皇帝，別人也會笑話你是個家奴出。正因為如此，所以一般況下文人士子們即使是再窮困潦倒，也都不願意賣為僕的，因為一旦賣了，那他這輩子就不可能再有出頭之日了，而且還不是他自己，乃至於他的子子孫孫都將是別人的家奴了。
都說：學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不錯，在這個時代，也只有去給皇帝當家奴，才不會被人笑話，不會被人欺負啊！
話說回來，其實韓珂剛才也是出於一片好心，而這會兒當冷靜下來之後，也覺得自己出的這個主意實在是不太合適。暗想到：以卓公子的高絕文采，雖然他眼下是落魄潦倒，但假以時日多半便會為一代大儒，又豈有與人為僕的道理呢？嘿，自己方才只希能改善一下他們師徒現在的境，倒是沒有想到那麼許多，如今看來，自己的確是有些欠思量了啊！
“卓公子所言甚是有理，小方才一時思慮不周，倒教公子見笑了……不過，我與克虜哥哥也是出於一番好意，還公子大人大量，萬勿見怪才是。”韓珂勇敢地承認了自己因一時欠考慮而犯下的錯誤，言辭懇切，倒也坦誠。
卓飛一怔，有些誇張地驚呼到：“韓姑娘何出此言，須知：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俠與姑娘的一番高義，吾師徒定當銘記於心，又豈會不知好歹地出言怪責，言重了，言重了。”
“唔，既然如此，那暫時就算了吧，本俠看汝師徒幾人都很實誠，不能為吾所用實在是有些可惜呀！日後汝師徒還是先把子骨給練結實了，再來尋吾也不遲，介時吾一定給汝等安排個好差事便是。嘿嘿，在這兵荒馬的年頭兒裡，有一副好板才是最重要的嘛！”史克虜一面笑地說著，一面卻在心中暗想道：開玩笑，這些人看上去似乎三餐都難繼的模樣兒，估計他們能把自己地肚子填飽就已經很不錯了，更別提練出一副好格了。再說了，就算他們真的把練好了，但到底練到啥程度才算是練合格了，那還不是由自己說了算麼？
想到這裡，史俠很有些得意，覺得自己的考慮很是周到，所以便安心地大許著空諾。
卓飛當然知道他是怎麼想的，於是他此刻也在腹誹著：嘖嘖，這個屎殼螂看樣子還沒有徹底的傻，一番便宜話兒說得倒也好聽，只可惜是班門弄斧，用錯了件啊！
不過他說這年頭有副好才最重要，嗯，這句話倒是有些道理。自己的這副小板的確是有些瘦弱了，雖然飄逸有加，但卻難以盡顯出本天機的王八之氣……看來回頭有機會還是應該好好地鍛鍊鍛鍊才是！
“多謝史俠提點，吾師徒日後自當努力練，冀有所，方不辜負俠的一片厚也。”卓飛表很誠懇的說。
“嗯，如此甚好。”史克虜應了一句，然後便扭頭向韓珂，說道：“珂妹，咱倆已經出來大半日了，方才又拋下了那些下人獨自來此，估計現在府上已經知曉，想必爹孃定然是很焦急了，依吾看，咱倆還是快快地回去吧。”
“不要嘛！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晚些回去又有什麼打。”韓珂撒地說道。
其實卓飛也不願意就此和珂妹別過，雖然眼前這個白的大電燈泡很是有些礙眼，但卻也沒啥好辦法可以支走他，那麼只好兩個人一起挽留了，而且他到現在還沒機會搞清楚這個小白臉兒和珂妹的關係，心中著實難安也。
於是，卓飛不待史克虜開口，便話說道：“想必二位貴客奔波了大半日也甚是疲累了，倒不如用些飯再走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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