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州和孫通判聞言差點兒沒給氣暈過去,心道:這算什麼回答?怎麼聽著跟佛家打禪機似的?說了等於沒說,此子真是好不狡猾!
“善哉,善哉,卓施主所言暗合佛理,必與我佛有緣,小僧敢問施主,可是我佛門的俗家弟子呢?又可有跳出凡塵皈依我佛之心?”本痴和尚忽然站起來頗為興地開口問到。
卓飛一愣,心道:這個騙吃混喝的假和尚怎麼也進來攪合事兒了,居然還敢說本天機與佛有緣,你姥姥的,死禿驢真是缺德頂,你這豈不是在咒哥斷子絕孫麼!這還不算,更可氣的是這死和尚還想讓老子皈依佛們,我呸!我要是當了和尚,那我的珂妹可怎麼辦啊?那些崇拜我的眉們怎麼辦啊?天下萬萬千千等著我去博的婦同志們又該怎麼辦啊?呸呸呸!真是晦氣!我說你這不是作孽麼!”
想歸想,罵歸罵,但是眼下卓飛決不介意和這個可惡的騙子和尚來廢話打屁,於是他笑了笑,對著本痴和尚說道:“侍佛,佛高高在上,吾仰首難窺;不佛,吾日日苦作,心無佛可託。人在佛心,佛在人心,侍或不侍,皆為虛幻。
是以,有佛心者自有佛緣,有佛緣者自明佛理,明佛理者自知佛虛,知佛虛者自可佛矣!
想大師畢生參悟佛,當明執念不取之理,小子侍佛,亦或不佛,又有何礙哉?”
話音落地,雀無聲,全場人皆陷沉思之中。張知州和孫通判現在有點頭暈,實在搞不懂卓飛這一堆似是而非的話是個什麼意思,但聽上去卻偏偏真的有點兒意思,直讓人好不糾結也。
而本痴和尚也是頭疼的,臺上那位卓公子的話似乎含著佛門至理,但自己卻撲捉不到其中最關鍵的意思,猶如雲山霧罩,總難窺得究竟。
至於趙清凝則是目連閃,愈發地到好奇起來,實在想不通臺上這位白卓公子的腦袋裡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麼稀奇東西。
趙清凝心中暗歎道:卓公子此人看似無城府,卻又讓人總覺得他在刻意藏著什麼;而且其明明年紀不大,事未深,但卻連整日鑽研佛法的出家人都為他打的機鋒到困不解;至於氣質則更是飄忽不定,一會兒貌似玩世不恭、放不羈,一會兒又變得好似謹言慎行,潔自好;而最讓人不解的是,他這麼一個滿腹才華的年書生,為何卻偏偏要自詡為商賈……
嗯,再想深些,按說這傢伙既然能去怡閣喝花酒,那八便是個自命不凡的浪子,但為何我總覺得他似乎與旁人是不太一樣的…似乎…似乎他對我也不是那麼上心……唉,莫非是我的容貌還不夠麼……
人心海底針,趙清凝想著想著,就從客觀的人分析變了主觀的自哀自憐,這思維跳躍之快,恐怕就連卓飛都要瞠乎其後也。
趙清凝紅著臉,又幽怨地了臺上那個白影,暗歎一聲,心道:唉,此子實為怪才,我竟完全都看不他……
趙清凝小兒的心思實不足為外人道也,而王挫和吳天此刻卻是深擔憂,因為他們知道恩師這番作為是想要救下史克虜,是為了給李剛搬救兵過來拖延時間的……哎,和知州大人做對,還擅自調兵頑抗,這可比史克虜那小子更像是在謀反啊!得了,總之看來今日之事多半是難以善了!說不定等會兒大家就要一起去亡命天涯了吧。
文二公子也很驚訝,本來以為史克虜必死無疑之時,卻忽然有個奇怪的公子跳出來廢話連篇。這個人到底想要幹什麼?他是來救人的麼?
說來說去,此刻心最複雜的卻是史克虜了,他被十幾把強弩指著,隨時都會被人一箭穿心,可就在最危急的關頭,卻有人為他而出,而且這人竟是上次在坑村時萍水相逢的那位卓公子,這種變故令他不免有些尷尬,但也有些驚喜,更是不由得生出了一希來。
可是他卻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何上次相見時這位卓公子看上去還是個窮困潦倒近似乞丐的落魄模樣,而此刻卻著鮮,氣度非凡……似乎還在梅州城打出了偌大的名氣來,這…這變化之快,變化之奇,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雖說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太一樣,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卓飛已經功地取代了屎殼螂,而為全場人矚目的焦點了!
此刻,不管老,不論尊卑,總之所有人的思維都在跟著高臺上這位白卓公子的言行而轉著。
他年紀輕輕,他儒雅風流,他才華橫溢,他名梅州,他穿世,他瀟灑不羈,他來歷神秘,他到底意何為……?
話說卓飛胡扯了一通他自己也搞不明白的“佛論”之後,便不再言語,只是笑眯眯地打量著眾人的表,心中得意洋洋。而同時,他也焦急地期盼著李剛能快些調救兵過來,卻完全不曾注意到此刻臺下的貴賓席上還有一雙目,也正在地盯著他……
……………….
不得不說,宋朝政權對佛教的態度也是大起大落的。最初,在太宗太平興國元年(976)度行達十七萬人。五年中印度僧人法天、天息災(後來改名法賢)、施護先後來京,因而朝廷設立譯經院,恢復了從唐代元和六年(811)以來久已中斷的翻譯。太宗還親自作了《新譯三藏聖教序》。後來院裡附帶培養翻譯人才,改名傳法院。又為管理流通大藏經版而附設印經院。當時印度等國僧人送贈梵經來中國者絡繹不絕,從宋初到景佑初八十年間,即有八十餘人。真宗一代(998—1022)接著維護佛教,在京城和各路設立戒壇七十二所,放寬了度僧名額。天禧末(1021),全國僧尼比較宋初增加了很多。寺院也相應增加,近四萬所。另外,還有貴族私建或侵佔的功德墳寺很多。這些寺院都擁有相當數量的田園、山林,得到豁免賦稅和徭役的權利。於是寺院經濟富裕,舉辦起長生庫和碾顗、商店等牟利事業。而這一切都使佛教在宋代的發展達到了巔峰狀態。
可到了宋神宗趙頊時(1068—1085),這位抱負遠大,一心推行王安石新法的皇帝,顯然對佛教不太冒,而且因年荒、河決等災害頻仍,國家需用賑款,所以便開始對佛教徒們發度牒徵費。雖說這是權宜之策,但後來卻也一直在繼續執行,並且徵收費用漸增,致使寺院經濟與政府財政間的矛盾加劇。而到徽宗時更好(1101—1125),由於徽宗篤通道教,即一度命令佛教和道教合流,改寺院為道觀,並使佛號、僧尼名稱都道教化。這種舉措自然給予佛教很大的打擊,但可惜不久後即恢復了原狀。
及至宋都南遷之後,政府益加註意對佛教的限制。在高宗時(1127—1162)即停止額外的度僧,希僧人的數;量能夠自然減。可惜江南地區的佛教原來基礎較厚,國家財政又有利用度牒徵費及免役稅等收以為補充,故佛教還是能保持一定的盛況,以迄於宋末。
綜上所述,所以宋朝人對佛教的態度也是褒貶不一,比較曖昧的。但時下戰火紛飛,蒙元鐵蹄肆神州,眼看著大廈將傾。朝不保夕,人人皆惶恐不安,卻又無力改變現狀。所以宗教在這種時刻,自然而然地也就了人們最好的心靈寄託,或者說是最好的麻醉方式吧。
正因為如此,所以眾人苦思了半天,雖然還是不明白卓飛這番佛論的確切含義,但也都有了些不同的心得會,而且因為這番話牽扯到“佛”這種令人敬畏的東西,所以卻也無人敢莽撞開口來指摘他的不是。
都好奇,都不解,但卻都想藏拙,都想著讓別人先出口詢問,以至於就這樣冷場了足足半響的時,到了最後,還是張知州實在有些沉不住氣了,率先打破了沉默,這倒也不能怪他不夠沉穩,只因旁人都是看客,唯有他才是當事人,所以不得不更張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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