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方丈聞言一愣,看出卓飛是故意在拿他尋開心,可他卻也不惱,反而放下心來,笑言道:“施主慧獨,年紀不大卻擅辯佛理,實是與我佛有緣,只可惜眉宇之間殺伐之氣太重,若能放下屠刀,皈依我佛,那以施主的悟,必能悟得……唔,若是不願剃度,那做個俗家弟子也是好的,不瞞施主說,本寺研佛法的大師眾多,每月分兩次佛前弘法,凡俗家弟子和善男信皆可旁聽,定能讓施主益匪淺,我佛的慈悲之心……同時本寺的齋飯也是遠近文明的,尤其是素魚和素腸,觀之賞心悅目,而口後更是滋味無窮,幾可真……”
“放肆!我家大人乃是年英雄,國家棟梁,豈能你佛門,再要胡言語,休怪吾等拿你!”親衛隊長樑柱跟在卓飛旁,聞言後大怒,手握刀柄,厲聲恐嚇。心說咱家大人要是皈依佛門了,那老子們豈不是都要喝西北風去了麼!
諸親衛隊長紛紛威嚇附和,王挫更是再次竄出來揮舞著他那兩把大斧,直說要拆了這座小廟。
胖方丈圓通嚇得渾一激靈,暗罵自己犯了職業病,一時多,竟把往日忽悠善男信的那套說詞給了出來,真是的,圓通啊圓通,你也不看看這些人各個凶神惡煞的,又豈是好忽悠的麼!
說來這群人裡面,唯有這年……唔,年大人還似是個和善人……
圓通方丈後悔不已,忙向和善的年大人去,卻見年大人卻是沉不語,似乎也不痛快。
圓通再次自責,忙賠笑說道:“貧僧見小施主慧獨,心中甚喜,一時失口,還大……大人莫怪!”
卓飛輕輕點頭,應了一聲,又對著忐忑不安的圓通說道:“無妨,無妨,方丈大師也是無心之失……只是,吾聽說佛家有小乘五戒,殺生,盜、邪、妄語、飲酒。不知對否?”
胖方丈聞言喜道:“施主果然通曉佛理,確有這五戒不假。”
“哦……對了,大師可是半途出家的?”卓飛話鋒一轉問到。
胖方丈怔了怔,旋即有些惱怒,說道:“貧僧尚於襁褓之中,便被人放在此寺門前,虧得蒙寺中長老收留,否則貧僧早裹了豺狼之腹也,不知施主何出此言。”
得,這胖子還是個棄嬰。
卓飛暗自慨一聲,又哈哈一笑,言道:“方丈勿惱,吾只是想不明白大師為何敢斷言貴寺的素魚素腸可以以假真罷了,莫非大師…....”
胖方丈聞言後頓時暗暗苦,心說自己這套說詞已經說了千百遍,從未有人質疑,可沒想到今日卻被這位小大人看出了破綻。可不是麼,自己從小就在寺中,又怎麼可能知道魚的滋味兒,若是不知而誇口,那便是犯了妄語之戒,可若說自己知道魚滋味,那就犯了殺生之戒,這下完了,真不知該如何自圓其說了。
胖和尚一臉愁苦,而王挫見狀,更是哇哇大道:“我打賭,這胖和尚定是吃過葷腥的,否則他如何知道魚滋味兒!”
眾親衛隊長轟然應諾,皆贊王將軍慧眼如炬。
胖和尚吭吭哧哧了半天,忽然腦海中靈一現,辯解道:“施主多疑了,貧僧確是不知味,然食過本寺齋飯的信眾,則多有如此讚譽者,是以吾才隨口道出,倒讓施主見笑了。”
胖方丈圓通的這番辯解也算是有理有據,令人信服,卓飛一笑,做恍然大悟狀,言道:“原來如此,那就怪不得……怪不得大師人云亦云了!”
人云亦云,這可不是什麼讚,其實若嚴格來講,也夠格兒算上妄語了,圓通暗暗苦,卻無言以對,只能裝著聽不出卓飛的譏諷之意,陪著乾笑。
可卓飛並不放過他,又說道:“圓通大師,吾還有一事不解,請問大師,佛不忍殺生,避葷,那為何貴寺的齋飯還要以葷腥命名,什麼魚啊腸啊的,雖是素菜,卻為何要以仿葷為榮呢?這豈不與佛的本意相違麼?”
卓飛這話問的極損,說白了,就是既然你們不吃葷,那為啥又要用來命名素菜,擺出這麼一副吃不到葡萄乾著急眼饞的德,何苦呢?
圓通一愣,大訝不已,說實話,這個問題他還真沒想過,似乎自古以來這齋飯就是這麼取名的嘛,我說你這年較個什麼真兒啊!
胖方丈圓通的實是不知該如何作答,吭哧許久,也沒吭哧出一句搪塞的話來,而趴在牆頭看熱鬧的小沙彌們卻是炸了窩,議論紛紛,用稚的音開始質疑他們從來不曾質疑過,只覺得是天經地義的東西。
王挫見狀,更是大喜,心說算你這胖和尚倒黴,我家師傅可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又豈是你這個凡夫俗子能辯的過的,哈哈,話說咱師傅和如來佛祖向來不對付,合著他老人家今天是故意來砸場子的啊!唔,也對,師傅在天上被如來老兒欺負的了,那下凡之後,拿你的徒子徒孫來出出氣兒,也說的過去吧!
王挫唯恐天下不,而吳天卻是聽的津津有味,心說恩師真是博學,一語中的,你看連這研佛法多年的大師都辯他老人家不過,嘖嘖,我吳天要是能學到恩師的一本事,那就知足了啊!
再說梁順見卓飛又佔了上風,心中頗是不快,暗想道:此子顛倒黑白還振振有詞,巧舌如簧,實是可怕,這心機辯絕不下於朝堂諸公矣。吾需謹防,否則稍有不慎,恐反被其矇蔽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