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英遠又了一眼遠涼亭中的胞妹,頗為憂心,而喚他做大兄那人又說道:“卓飛此人確是有經天緯地之才,實為我輩之翹楚,比起史克虜那個猖狂小子來真不知要強了多倍,妹妹和他郎才貌,堪稱絕配。
卓飛的心意是不消說了,那幾乎是路人皆知,而大父悔婚之念也已顯無,而我看父尊自從卓飛許了他清議司主議之職後,似乎他悔婚之意尤甚於大父矣。嘿嘿,如今只是礙著和史家的世之,還有妹妹自己的心意,畢竟與史克虜兩小無猜不是......正因如此,所以此事才暫時擱置罷了,不過這年關已近,年後妹妹便要完婚,這事兒也拖不了多久了......唉,真是麻煩,當初我就反對和史克虜那個武夫結親,可是父尊不聽我的......”
“咳咳,二弟慎言!”韓英遠打斷了自家兄弟的牢,又擺起長兄的架子訓斥道:“事已至此,此刻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走走,父尊還等著聽咱倆的稟告呢!對了,待會兒你說話可要小心些,莫激惱了父尊才是......”
“知道了,我又不蠢,哪會當面笑話他勢利......”韓英遠的二弟韓英賢小聲地嘀咕到。
“混賬!淨胡言語,天底下有你這麼為人子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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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安,平宋元帥行轅,正堂。
中書右丞相伯,高座帥位,衝著階下一員漢將言道:“呂師夔廣月餘,為何至今還無半點訊息?爾等細作,本該戮力探查敵,以為大軍耳目,可如今大軍不見近月,爾等卻還是一問三不知,莫不是在敷衍王事乎!”
伯越說越怒,直嚇得左右兩列蒙漢將領噤若寒蟬,而階下那名首當其衝的細作頭目更是渾戰慄而不敢言。
伯恨不能一刀將這無用的細作頭目給剁了,可是如此一來,怕是短時間就更查不出什麼眉目了,而且伯知道,細作這種事只有漢人能做,自己若是重罰了這名細作頭目的話,那怕是會令餘者心寒的,想如今宇未靖,這些漢人細作的用還是頗多的......
伯本有仁相之名,想清楚利害後,便暫時下火氣,又淡淡地言道:“說,爾等查探了這許久,莫非就一點端倪未見,難道呂師夔的六萬大軍會上天地麼?”
細作頭目知道丞相慍怒已極,心中著實害怕,幾度言又止,可終是不敢言,而右列為首的一名將領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便言道:“呂大都督攻下梅關南雄之後,還曾有戰報傳回,說是打算繼續銜尾攻打韶州,若戰事順利的話,則再下英德、廣州,而此後便再無戰報傳回,甚是古怪......按說韶州、英德,乃至廣州,皆是大城,都應布有我軍細作才是,可為何如今卻是半點訊息皆無,難道呂大都督率部轉道兒閩後去了麼?”
說話之人姓李名恆,字德卿,本是西夏宗室後裔,伯平宋,以都元帥遜都臺為左路軍,進兵江西,李恆為副都元帥從之。
本來江西戰事正酣,李恆是不開的,可右丞伯傳令相招軍議,令他不得不回臨安,而且他也知丞相急急相招是為呂師夔部到憂慮。畢竟牽一髮而全,呂師夔部如今去向不明,右丞相他實在不好進行全盤部署。
在李恆看來,文天祥率督府軍大舉攻略江西,呂師夔為江東江西大都督,不其鋒,轉而率已部克梅關廣南,這本是一招以進為退,以攻為守的好棋,可是李恆也實在想不明白,為何南雄之戰後,呂部就斷了訊息,就算呂師夔轉道向東,穿山越嶺地去奇襲福建,那他也不至於連個傳訊之人都不派回來吧?這實在是說不通嘛!而且如今福州已破,泉州壽庚、田真子亦以城降,宋皇小兒無奈泛舟南逃,此刻該以到了廣東惠一帶,所以此刻呂師夔奇襲福建實在意義不大,至多也就是堵住文天祥南逃的後路罷了。
李恆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文天祥如今已是強弩之末,汀州不日可下,介時文天祥的督府軍勢必要退回廣東,而自己到時只須一路率軍追下去,那定可勢如破竹,攻城拔寨,一舉拿下梅、循、諸州......說不定,還能佔據廣東全境,到時這戰功可就不得了了,但是,若呂師夔奇襲福建,剛好堵了文天祥的退路,那以其數萬生力之軍,定能將文天祥的敗軍打潰,說不定還能來個一網打盡,到時候這戰功可就他的了!哼,在江西打生打死的都是咱們,憑啥讓他呂師夔撿了這個大便宜呢!
不過李恆還有一個擔心,那就是呂師夔本就是南人降將,而此次其銷聲匿跡,確是好不蹊蹺,你說萬一他已經叛元投宋,那又該如何是好,雖然這個可能很小,但是丞相他不也是在憂慮這個麼?
想想看,一旦呂師夔叛元,那自己若再銜尾追擊文天祥南逃潰軍的話,那呂師夔部就會是個天大的患,而在有心算無心之下,那自己搞不好是要吃大虧的。
所以,無論如何,這呂師夔部都必須要找出來才行!
言歸正傳,再說那細作頭目聽到李恆詢問後,額頭上的冷汗更,似乎張口言,可是他眼看了看右丞相伯的臉之後,便又把言語咽回了肚子裡去。
李恆見狀,好不來氣,大喝道:“混賬!有話說話,一臉鬼祟之態卻是為何!莫非爾在瞞什麼不!”
細作頭目被這話嚇了一跳,看了看李恆,又瞅了瞅伯,猶豫半響,最後才對著伯小心翼翼地言道:“回稟右丞相,其實廣州那邊兒倒是傳來了一點兒呂大都督的訊息,只是語焉不詳,且太過匪夷所思,是以......是以......屬下實在是不敢報,正準備再查實......”
“訊息!什麼訊息!說!”李恆眉一挑,大聲喝道。
細作頭目瞅了瞅高坐階上的右丞相伯,只見對方的目中也流出一副關切的樣子,顯是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訊息。細作頭目無奈,於是不得不著頭皮說道:“回稟右丞相,昨日午後屬下接獲廣州的鴿書,說是......說是廣州城正在風傳呂大都督所部已被南軍全殲了!這......這實在是匪夷所思之至,屬下是不信的,但空來風恐有因,是以屬下也不敢等閒視之,今已派人前去查核,正準備有確切訊息才報......”
細作頭目一口氣說出了一大串話,不停的解釋,生怕被人套上個假報軍機,軍心的罪名,這也著實怪不得他,因為這訊息實在是太......太過於恐怖了一些,即便只是說說,可能也會有罪啊!
大廳中雀無聲,自伯以下,一個個將領的表都忽然變得無比地古怪起來,直盯得細作頭目渾發,暗自苦不迭。
半響之後......
“哈哈哈哈......”伯忽然仰天大笑不止,引得階下諸將先是錯愕,旋即醒悟,最後也都隨著右丞相捧腹大笑起來,久久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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