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飛的行為和傳說中的明形象大相徑庭,方興不得不以小人之心度一度對方的君子之腹了。於是,他忍不住試探地問道:“卓知州,我廣中尚有大軍駐紮在英德府,若是以鴿書傳令,那五日當可趕至韶州接管城防,卻不知妥否......?”
卓飛微微一笑,點頭言道:“妥,韃虜淨空了江西福建之後,必會火速南下,時不我待,咱們的作自然是越快越好。唔,對了,如今主持韶州軍務的是梅州籤書、事義兵總督蔡蒙吉,下相信,廣東經略司的軍令如今應該已經傳至他,所以二位經略儘管派兵前去接手好了。”
竟然連軍令都已經先行傳達了!這份殷殷誠意,實是令趙溍和方興大為驚訝,對一眼,心中頗不是個滋味。
雖然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仍令趙溍疑慮重重,但無論如何,趙溍都沒有拒絕接的理由,於是微微一笑,言道:“卓知州且放心,稍後吾自會傳令下去,儘量在五日接韶州城防便是。至於南雄和梅關,當也趕在十日全部接完畢,如此可好?”
“如此甚妥!二位經略大人用心王事,雷厲風行,毫不拖泥帶水,實是下之楷模也!”
卓飛習慣地隨口送上的一句高帽,還真讓這兩位已經見慣聽慣了卓飛蠻橫霸道行徑的經略大人頗有種寵若驚的覺,於是難免對卓飛的印象略有改觀,開始覺得這個娃娃知州似乎也不是那麼討厭了。
趙溍捻鬚微笑,言道:“卓知州見笑了,想吾等只是行份之事罷了,又何敢以典範自居也。唔,對了,不如卓知州再來說說我二路兵馬到底該如何進行聯......聯......。”
“是聯防聯!”卓飛介面,又言道:“韃虜三路進軍,其中西路軍攻打廣西,暫且不提,而其中路及東路大軍合計兵馬怕有四十萬之眾,若梅關和梅州不能守,那僅此二路大軍便足以橫掃我廣南矣!不瞞二位經略大人,我廣東正在大肆招兵買馬,編練新軍,然即便如此,恐兵仍不足以與敵抗衡,是以,馬經略希能和二位經略大人達聯防聯協議,若敵只攻梅關,則我連平守軍必將往援。而若敵來攻我梅州,卻不須廣中調大軍往援,只請二位經略大人在我調走連平至和平一線的守軍後,能派戍卒進駐,幫我廣東看住連平,以防韃虜以奇兵翻山突進也。當然了,若是有韃虜孤軍竄至惠州境作,那也請廣中派出援軍支應一二,不知二位經略大人以為妥否?”
卓飛的提議是很科學的,而且在趙溍和方興看來,這提議對他們簡直就沒有半點害,因為韃虜若是南來,廣中經略司的唯一重任就是死守梅關,最不濟也要守住南雄和韶州,而連平縣在循州境,是廣東經略司轄境中最靠近韶州梅關一線的地方了,廣東經略司願意在哪裡駐守大軍,那必要時刻,確是可速援梅關,如此一來,梅關當可萬無一失也!
友軍的如此保障,實在難得,而至於對方所要求的回報,卻是的可憐,只要求在梅州被攻時,自己派些兵卒去幫他佔住連平,不要讓韃虜有機可趁罷了。想想看,連平、和平二縣雖與江西接壤,但隔著重重大山,就算真有韃虜來攻,那至多是遣奇兵突襲,又能有幾多兵馬,自己隨便將英德守軍調去許,也就足夠看門了,而至於什麼韃虜竄至惠州作云云,那更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狀況,廣東經略司將此事提出來,那也只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罷了。
趙溍和方興對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喜,因為廣中經略司剛在韶州之戰中損盡了銳兵馬,雖說如今已有了些起,但是能不能憑險擋住韃虜南下的大軍,那趙溍和方興還真沒有太大的把握,而如今廣東經略司願意協防,那自是最好不過了。
“馬經略果然是高瞻遠矚,這聯防聯之議甚妙,吾又豈有不應之理,卓知州請代吾回覆馬經略,就說若是梅州有事,那我廣州卒必協守循惠二州,以絕梅州後顧之憂也。”趙溍語氣堅定地說道。
卓飛大喜,一合折扇,言道:“好!如此一來,當令韃虜難行逐個擊破之計也!經略大人英明,下代馬經略先行謝過了。”
“哈哈,這本就是互惠互利之事,卓知州又何須言謝也。”卓飛等於是連送了兩個大禮包,這份誠意,令趙溍頗為,於是這說話也愈發地坦誠起來。
方興為經略副使,也對這卓飛的聯防協議很是讚賞,不過他更關心的卻是另外一件事,只聽他問道:“卓知州,方才你說廣東經略司正在招兵買馬,編練新軍,卻不知規模幾何?這所需銀兩糧草,又是如何而來?”
卓飛一愣,想了想,最後還是正說道:“此等軍機,下本不敢言,不過二位經略大人也是國之重臣,忠心可昭日月,想必下就算破例告之,那應該也是無礙的,只是還請二位大人切勿外傳才好。”
趙溍和方興很理解卓飛的顧慮,因為這兵力多寡一向是軍中最敏的機,輕易不能外傳,所以卓飛的小心非但沒讓他們不快,反而越發地欣賞卓飛了,覺得這個上還沒有半的年知州,卻是個老可靠之人。
趙溍和方興忙不迭的應了,卓飛也不再瞞,輕聲言道:“二位經略大人,我廣東如今已募得三萬餘新軍,無一老弱,皆是健有力者,練三月,當可軍,只是世之中,民多不飽暖,這健無疾者甚是難覓,所以也不知何時才能募夠十萬新軍也。”
“十萬兵!”
“這麼多!”
趙溍和方興齊聲驚呼,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之。
“十萬兵聽著不,其實用來抗虜也不過勉強夠用而已,二位大人為何......?”卓飛一臉不解二人為何大驚小怪爾等樣子。
趙溍和方興對一眼,心說編練十萬新軍,這得花多錢啊!自從韶州大敗之後,自己這個月到摳吧,絞盡腦,這才勉強募了一萬多兵馬,結果還讓你這小子給打飛了三千馬軍......唔,雖說張鎮孫招那些馬賊也沒花多錢,但是就是給他們配甲械的花用就已經夠讓人頭痛的了啊!
廣東經略司竟然有錢重新裝備十萬新軍,這讓趙溍實在是嫉妒的眼紅,於是忍不住又接著問道:“卓知州,這新軍與舊卒到底有何不同之,怎地竟要新募十萬之多?據吾所知,這廣東經略司雖然派出了十幾萬勤王之師,但並未傷及元氣,說也該有二三十萬兵馬剩餘,為何還要......?”
卓飛搖搖頭,言道:“經略大人說的不錯,我廣東四州若把軍、廂軍、義軍加在一,那說也有三十萬兵力。然,經略大人也該明白,這舊軍多積弊,且老弱不齊;而舊卒則多有,油惰怠,而吾等雖然也在盡力整飭舊軍,但牽一而百,總是不及調理新軍來的輕鬆利落,而時不我待,所以這些舊軍舊卒也只能慢慢地去調理了......咳咳,正所謂兵貴而不貴多,日後我廣東還是要走那兵救國之路也。”
兵救國?談何容易!何謂兵,那不是把個人質素練上去就行了的,這裡面還有甲冑、兵刃、械、將士齊心,相互配合,先進戰法,甚至優渥的伙食等等一系列的因素,這缺了那樣兒恐怕都難稱為兵啊!
趙溍和方興都詳細地打聽過梅州卒大破廣州三千馬軍的經過,知道梅州卒的戰力恐怖,而方興更是親眼見過卓飛的親衛隊,這無論是從裝備,還是氣神兒,卓飛的親衛都給方興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是以,他也忍不住言道:“吾觀卓知州的親衛訓練有素,軍姿威武,個個皆是百裡挑一的猛士,確是銳非凡,且多是壯之士,莫非......莫非這些兵都是來自廣東經略司編練的新軍之中麼?”
方興此言其實也就是試探一問,甚至還有些說反話的意思,因為卓飛說舊軍都不堪用,所以方興就忍不住地想問問卓飛他的親衛又都是從哪兒蹦出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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