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趙墨蘭關上房門之後,靠在門上,心緒一時間到了極點,而吳郎還在床下,等下真不知該怎麼見他,死人了……哼,環兒那死丫頭也不知道藏到哪兒去了,也不知出來解個圍……
“吳公子,我孃親已經走了,你可以出來了。”趙墨蘭平靜了一下心,總算是鼓足了全部勇氣,輕聲喚到。
床下一陣兒磨索,接著吳天便鑽了出來,趙墨蘭一看,只見吳郎白袍盡墨,頭髮蓬,就連臉上也有三五道兒黑印,樣子好不狼狽。
趙墨蘭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覺得不妥,於是趕掩言道:“今日讓吳公子委屈了,小子在此向公子賠罪,還公子勿怪……”
“不委屈!不委屈!今日若不是躲在床下,那小生又怎知自己竟也能得丈母之眼哉!”吳天一臉憊賴的笑言道。
“呀!”趙墨蘭掩口輕呼,實在不敢相信素來斯文知禮的吳郎,竟也有如此放不羈的一面。
正月初一,卓飛在馬府共天倫,接見了無數的子侄輩,同時大派紅包,流如注,而他卻面不改,且樂此不疲,盡顯一代冤大頭的風範。
正月初二,卓飛上午時拜見了廣州市舶使呂英,和老太監進行了親切友好的流,併功地說服了老太監同意在州設立市舶司的下屬機構市舶務,自此之後,本必須在廣州申報割販售貨的蕃商海船便可以直接前往州卸貨,省去了許多陸路轉運的麻煩。而做為回報,老太監只是要求卓飛盡心王事和善待梁順而已。這點兒要求,在卓飛看來簡直就不算是要求,因為無論如何,自己現在都是在幫著大宋朝在抵韃虜,這盡心王事本就是一直在做的事兒。而至於善待梁順一說則更是無稽之談,那小子不找自己的麻煩就不錯了,難道自己還敢待他麼!
正月初二的下午,廣中經略使方興親自來訪,不出預料,他正是來說合趙溍趙經略的四墨蘭與卓飛五徒吳天的婚事的。方興的意思剛一表,卓飛便當場應下了這門親事,並表態說這場聯姻是廣中和廣東兩路攜手抗虜的最好明證,是聯絡兩路一起走向輝煌的完紐帶,是未來兩路合作無間的最佳保證,是……云云。
總之,一場政治聯姻就這麼確立了下來,而與其他婚姻悲劇有所不同的是這場聯姻的男主角兒早就暗通款曲,心心相印了。
婚的細節問題卓飛是兩眼一抹黑的,於是他就請出有富嫁兒經驗的馬三爺去和方興涉,而自己則躲在一旁懶兒。
要說馬三爺平生還是第一次當面和這麼大的兒進行單獨流,且對方還對他萬分的客氣,這讓馬三爺很有些暈暈乎乎的覺,差點兒就連婚事都依著方興的意思訂在廣州來辦了,不過好在打瞌睡的卓飛警覺起來,及時出言制止,這才沒有簽下“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
一路經略使嫁不能太過寒酸倉促,這正月裡完婚是不太可能的了,所以婚期最後訂在三月,介時趙溍將派出大型的送親隊,搭乘送油船一同前往梅州完婚。
正月初三,卓飛又到廣中經略司拜訪趙溍,且隨著趙溍視察了販賣彩票、大型匯演等的籌備工作。不得不承認,趙溍手下的悟著實不錯,各項工作進行的井井有條,卓飛也挑不出太多的病,於是隨便指點了一番江山後,便辭了趙溍,打道回府去了。
正月初四,一大早轉運使趙淇便投帖邀請卓飛前往轉運使司赴晚宴,而卓飛念趙淇當日的援手之德,欣然應邀,可誰知到了轉運使司一看,才發現等著自己的並非只有趙淇一人,而是集合了廣州城的大儒雅士,墨客文青,老老的一大堆人。
“趙淇神往卓公子風采久矣,今日得見,當真俗不凡,料想當年河東衛玠,吳地周郎也難及公子也。”趙淇領著所有來賓親迎出門,見到卓飛後,一把就抓住了卓飛的手,邊挲,邊無比真誠地言道。
卓飛被趙淇的過分熱嚇了一跳,很是懷疑對方是不是有什麼不太正常的取向。而對方口中衛階和周瑜雖是古時出名兒的男加才子,但卻都是短命鬼,這一點兒發現令卓飛很是有些鬱悶,心中都開始懷疑趙淇是不是在詛咒自己了。
可是趙淇的熱實在不像是裝出來的,所以卓飛也只能理解為乍見偶像時的語無倫次了。
趙淇引卓飛府,又將在座之人一一介紹給卓飛認識之後,忽然低下頭小聲說道:“琪今日本是私邀公子一唔,卻不知怎麼走了訊息,竟引得全城盡知。午後方過,這全城的名儒文士便都不請自來,說是要領略公子的風采。不瞞公子說,琪素來好文喜賦,往日與這些人往頗多,是以實在不好回絕,唐突了公子,還公子勿怪。”
趙淇滿臉歉意,其狀甚誠,讓人著實不好因此而怪罪於他。而且他一直自稱名而喚卓飛為公子,毫沒有為上的架子,這一點兒也讓卓飛很是舒服。
“趙大人見外了,其實下此番前來廣州就是為了友的,只可惜轄境有責,不能久留此地,而今日高朋滿座,可謂是正中吾意,大人又何錯之有也?”
卓飛違心地安了一下趙淇,頓了頓,又笑言道:“趙大人若是實在過意不去的話,那等下便多飲三杯可好?”
“好!一言為定!哈哈,公子真是妙人也!”趙淇聞言,登時轉憂為喜,大笑著將卓飛請挨著自己席中,舉杯道:“梅州知州不畏辛勞,遠來廣州商議聯手抗虜之事,此般憂民護國之心,實令我這整日只知寄於文墨風月,卻不思政事者汗不已……也罷,今日我便先飲為敬,謝過卓知州以行諭人之恩也。”
卓飛聞言暴汗,心說這一路轉運使位高權重,怎地竟出如此言語,我說你就是崇拜哥,那也用不著如此貶低自己來誇我吧?唔,雖然你平日裡似乎的確是佔著茅坑卻不怎麼幹正事兒來著……
“想我輩素來如此,往日尚不自覺,以為清高。而今觀卓公子之行,又聞趙大人之言後,方知己錯矣!”
“不錯,吾等皆錯,趙大人豈能獨飲哉!來來來,諸位共飲此杯可好。”
趙淇的話音落地,登時有一堆人幡然醒悟,議論紛紛,其中不乏以淚洗面,痛心疾首者。
一場見面會,因為趙淇的一句自責瞬間就變了反省大會,變化之快,直令卓飛看得是目瞪口呆,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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