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元爭雄》第352章 屠狼之器(1)

作者:漸開·2024-03-30

在座諸人此刻也都回過味兒來,紛紛暗贊卓飛高明,而王道夫聽著在座諸人的竊笑之聲,實是臊難安,可一時間心緒凌,又不知該如何去駁斥對方那全然不合先賢教誨的謬論。

卓飛見王道夫被自己氣得夠嗆,心中甚痛快,但仍不想對方太難堪,所以又微笑說道:“方才只是玩笑話,王大人萬勿介意,其實王大人所言甚是有理,這兵雖好,然養兵損兵之資實是高昂的離譜,路州府庫怕是難支也。只是大人有所不知,我梅州新政,雖言利,然此利並非橫徵暴斂而來,而是鼓勵工商,流通財貨之後從中取商稅,雖然此法程序緩慢需時,是以暫未見效,不過依著卓某計算來看,這在一年之後,我梅州當可以一州之力供養二十萬兵矣!”

以一州之力供養二十萬兵已是超出常人想象,更何況還是卓飛口中那種一個就花了十個人開銷的兵,這數字之巨,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嘛!當然了,這年頭兒的人怕是還不知道啥個天方夜譚,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卓飛的狂言出那種瞠目結舌而不能置信的表來。

“不想梅州新政竟神奇致斯,孟某教了,實恨不能親見也!卓公子,請恕孟某再冒昧地問一句,這以利兵,以利驅兵之法門吾等已得知,然即便如此,那為兵者依然是煎熬一生,不知何時就馬革裹的宿命,這一條,梅州新政可有解乎?”孟元義好奇地問到。

不錯,這姓孟的也是一個懂得湊趣的傢伙,唔,我喜歡。

卓飛暗讚一句,又笑言道:“梅州新政新規,本州日後軍,皆募而不徵,凡有意投軍者,經考核之後,擇優募用,並預支其五兩紋銀,算是安家費用。而後再能捱過三個月急者,方算正式收編為戰兵,介時可再領十五兩紋銀,而通不過三月急者,便只能為輔兵了,而輔兵的餉銀僅為戰兵二也,當然了,輔兵每年還有一次考核,凡能過考核者,還是可升格為戰兵的。而一旦為戰兵,那便須簽訂生死契,服役十年,十年後若不死,方迴歸自由之,介時或去或留,便視本人意願了。諸位可明白了麼!”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稱善,雖說這十年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而十年時間也能打上無數場仗了,但是,無論如何,這人總算都有了個盼頭,比起遙遙無期的去面對死亡煎熬,那真是不知要好了多倍啊!

“今日我梅州之卒,無論是新軍舊軍,凡在編者皆為自願也,且餉銀補劃分多級,數月一考,強者升,弱者降,末者汰,是以,兵存爭競向上之心,莫說是士氣戰力提升迅速,便是軍紀也可不督自正了!”卓飛一說起自己的創舉和績便忍不住話多起來。

在座的雖盡是些讀書人,但他們還是能分辨出卓飛這些強軍之法的優劣的,是以諸人聞言後盡皆拜服,紛紛嘆,事事言利雖似有悖於先賢之教誨,但確是當下的務實之法也。而卓公子能打破規條,不拘一格的施布此般善政,實在難得,果然大有先賢之風也。

卓飛沒說幾句話,就讓廣州文人和梅州文人一般開始對他拜服的五投地了,而且卓飛已經從一個頗有才幹而蒙天子青睞上位的年知州一下子就被拔高到可與先賢媲的角度了,這種跳躍,實是迅速,以至於卓飛都對這年頭兒文人覺悟提高之快到有些不適應了,因為他記得以往那些穿越小說的主角總是要不斷地挑戰傳統儒學的權威來著,可是,似乎自己穿越後,並未遇到儒家傳統施加的太大阻力嘛?

卓飛想不明白,其實他是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今時今日國已近亡,世人皆彷徨無措,而往日所依顯然已經應付不了這種天塌地陷的大禍了,所以無論是什麼階層、什麼份的人,都潛意識的思變,而卓飛的出現,卻是恰巧滿足世人這種思變的心態,而卓飛想出的那些新奇古怪,卻相當實用的主意,更是令世人看到了一飄渺的希,所以,才有無數的人開始跟隨卓飛的腳步,將這種改變進行推廣下去。

這是一種勢,不可阻擋,凡接者皆難自制的被其吸引吸附,只可笑卓飛這貨還以為是他自己上洩出來的王霸之氣將這些古代的書呆子們都給震暈了呢!

王道夫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掂起酒杯,放在邊輕嘬,似乎是在思索什麼。

卓飛掃視全場,哈哈一笑,言道:“利利利,人間利,眾生利,皆常利。利之一字,左禾右刀,以刀斷禾本便是為求果腹之利也;而芸芸眾生,無利不早,無利不往,吾族因求利而作,因貪利而遠走,利來利去,天下財富皆聚於我朝也!而塞外韃虜不識勞作生利之法,卻只知侵掠我利,如狼噬,不盡不休。然,我朝利,本可舍利而置屠狼之,只惜一不得法門,二不知急所,三不解制衡之道,是以,厚利虛擲,屠狼之非但無威無功,反惹人發噱也!卓某不才,以為此時此刻,舊之約條規皆已難擋塞外飢狼的奪利之慾,而唯有梅州新政方為屠狼之利也!”

卓飛音量漸高,語氣堅定,讓人不住對梅州新政充滿了期待。一中年文士忍不住起言道:“坊間傳言使司有意在廣州推行梅州新政,卻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卓飛微微一笑,言道:“趙經略和方副使確是曾向垂詢梅州新政的細則,卓某不才,已全盤奉上。呵呵,某雖不敢言廣中路會否推行新政,但二位經略大人確是對梅州新政讚不絕口的。而且,這開辦錢莊、販售彩票、義演籌金諸事,都已定下了日期,不日即將開展。”

卓飛為外州知州,在廣中經略司的公告出臺之前,他確是不方便直接代廣中經略司發言的,所以他只是敘述了一下事實而已。不過只要不是傻子,都明白卓飛這是變相地承認廣中經略司要效法梅州新政了。

趙淇聞言,眉頭不經意地一挑,忽然不地淡淡問道:“卓公子,淇聽聞梅州新政之中有一條關於文人議政的舉措,卻不知是真是假?”

咦?趙淇問這個作甚?

清議司是個比較敏的話題,而且看不出有什麼好,所以一般的執政者對此條都不太興趣,比如趙溍和方興,幾乎就沒打聽過這事兒。可如今,一個閒雲野鶴般的轉運使,連自己的政務都懶得去管,你說他打聽這個清議司作甚,莫非只是因為好奇麼!

卓飛瞄了趙淇一眼,只見對方神態如常,似乎只是隨口問問的樣子,於是疑心稍去,笑言道:“不錯,我廣南東路如今正在推行文人議政之策,由使司統建清議司,設主議一人,副議二人,合議士共計百人,此百人皆由梅循惠四州士林自行推舉賢達之人擔任。而供職清議司之人並無半分俸銀祿米,使司也僅供清議司日常集會之所,與一些茶水、紙張等微薄花銷。所以這清議司簡直連清水衙門的算不上,而供職清議司之人也是非非吏的,份頗為特殊超然。然一清議司,便可議時弊、獻善政,雖僅有建言之權,卻亦可為者之鏡也。”

嗡!

話音落下,廳中頓時跟炸了窩似的,無論是士子書生,還是宿老名儒,皆頭接耳,議論不休。說實話,他們對梅州立清議司之事也有耳聞,只不過這種事兒多半不為執政者所喜,將心比心之下,所以廣州士林對此事多是持懷疑態度,覺得這應該是廣東經略司搞出的什麼噱頭,恐難副其實也。

可此刻卓飛當面坦承此事,所言與傳聞中無異,這讓他們又不得不有些相信了,而相信的同時,這每個人的心底也變得熱乎起來。

若清議司真的立,那在座諸人恐怕最能有半數選。且一旦選,那名和在本地士林的影響力必然大增,而不同於謀取世俗功利的貪慾,像職清議司這種清名雅,才正是這些自命清高的文人們此生最喜歡追求的東西。

“敢問卓公子,此清議司無權無職,縱有良諫,那為者若不納豈非依然空麼?”一名書生抱拳問道。

卓飛點了點頭,言道:“不錯,清議司雖可暢言時政利弊,亦可進諫,然諫與否還需使司酌而論,此點雖有些不近人,但卻是現下必然之措也。”

卓飛本來想說凡事都要循序漸進,不可太過急躁,如果冒然以清議司之結議作為施政依據的話,那豈不是等於提前實行議會制度了麼!而這種違背國和時代特的產一旦突然出現,那起到的作用到底是好是壞可就說不準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慢慢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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