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殘存的五百韃虜,鬨鬨的步陣,在面對三百銳馬軍的衝擊時,實在是沒有半點兒的優勢,而無論他們怎麼悍不畏死的努力阻擋,但是於敵軍陣形錐尖的那員白馬銀甲將都可以將他們一戟掃開,就像是秋風掃葉一般的輕鬆。而這還不算什麼,其實真正讓眾虜心寒無比的是,在這白馬銀甲將的馬鞍上,赫然掛著一個人頭,不是別人,正是部落第一勇士,勇悍無比的哈剌不花。
蘇合看見了安答的人頭,頓時雙目泣,五俱焚,揮舞著手中大斧,不顧一切地撲向了史克虜。
銀一閃,馬過人分,蘇合的頭顱高高地彈上半空,一如他的安答。不過也有些區別,因為他安答的頭顱還能為對方用以炫耀的戰利品,而蘇合的頭顱卻只能跌落泥中,被馬蹄踏的稀爛了。
白馬銀甲的史克虜如戰神出世,無可抵擋,而跟隨他的三百團練馬軍,亦是勇悍難當。想想也是,這些團練馬軍尚且不懼與韃虜鐵騎纏鬥,那更遑論這些失了戰馬的腳蝦米了。
因此,儘管韃虜悍不畏死的撲上來抵擋,但是依然無法避免被人貫穿己陣的命運,而史克虜率本部來回貫穿了兩次敵陣之後,敵虜再沒有堅持下去的勇氣,紛紛四散潰逃,而屠殺就此開始......
阿木爾是幸運的,做出明智選擇的他,已經功地攀上了半山腰,而他的其餘族人就沒那麼好的命了。阿木爾強忍著頭暈向山下一,只見敵人分兩個馬隊,正以攻擊陣勢來回衝殺,顯然是在拿自己的族人練兵。而自己的族人就如同一隻只待宰的,雖滿院的撲騰,卻始終逃不屠刀加頸的命運。
山道雖寬,但是兩隊騎兵也足以塞滿整條山道了,族人們眼見走投無路,於是便也學著自己一般地向山上爬來,而那些南軍見狀,則紛紛嘻嘻哈哈地挽弓搭箭,把他們當了最好的箭靶。
族人一一跌落,悽慘的哀嚎響徹山谷,阿木爾心如死灰,不忍再看,亦不想步上自己的族人的後塵,趕加速向山上爬去。
文天祥隨史克虜而來,不過連日來的逃亡,已令他們的戰馬疲累至極,實在是跑不太快。而等他們趕到時,正好瞅見史克虜帶著三百團練馬軍大發神威,將韃虜步陣衝的七零八落,潰不軍。
如此戰果,如此迅速,直令文天祥諸人目瞪口呆,不知該作何言語才好。原先的擔心,在史家子面前,竟然全不是問題。
大勢已定,對於剩下那些追殺喪家之犬的小事,史克虜全無半點兒興趣,見文天祥已至,知道正是自己顯功的時候,於是便來至文天祥近前,翻下馬,跪伏在地,雙手捧著哈剌不花的首級獻上,朗聲道:“大帥,敵虜所部已被擊潰,正清剿殘敵,想來無一網,此該是敵酋首級,卻不知是何份。”
文天祥在文群的攙扶下,下馬接過哈剌不花那淋淋的首級,看到對方那雖死卻猶自不甘的神,頓時心懷大暢,又將首級給文群,這才開雙手,一把扶住史克虜,很是慨地讚道:“如此勇力,想溫侯亦不過如是也。”
接下來上演的便是伯樂遇千里馬的老套戲碼了,此間不再贅述,總之自此後,史克虜便得了個“白馬溫侯”的諢號,並深文天祥的看重,仕途順暢,威名日盛。
正月二十三日,午時,臨安,右丞相行轅。
宴客廳,南征諸將能來的都來了,齊聚一堂,卻無半點歡喜之態,反倒是人人面鐵青,不言不語。而伯和張輔兩位大佬也皆是一臉的蒼白之。
細作頭目王吏跪在廳中,渾哆嗦,伯吁了口氣,言道:“王吏,事關重大,爾確定無誤麼!”
右丞相的語氣重如泰山,王吏哆嗦的更厲害了,不過還是猛一咬牙,堅定地說道:“回稟右丞相,小的所言句句屬實,派往各地檢視的細作回報,呂師夔部除了呂師夔、納猛、史煊的家眷尚在外,其餘諸如齊凱、潤、費清、李默、黃世雄等主將及數十名千戶、百戶的家眷皆已經無影無蹤,不知去向,而據鄰里所言,說這些人皆是本月之才忽然不見的,其中大多數人家甚至連家中事都沒來的及變賣。”
眾將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皆是一沉,誰都知道這景絕不正常,但這到底是早有預謀率部叛變,還是戰敗降後才臨時轉移家眷,這兩者差別好大,若判斷錯了,也是麻煩。
無人敢言,王吏又著頭皮說道:“前日小的有一屬下自廣東潛回,據他所言,廣東形勢以與以往大不相同,而呂師夔部應該是大敗無疑。唔,此人就呆在廳外,不如......”
“宣他進來!”張惠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示意親衛趕放行,畢竟事關重大,難得有探自廣東回來,那還是當面問清楚為好。
片刻後,一人邁步廳,眾人一看之下,皆訝然無語,原來此人並無半點兒猥瑣鬼祟的細作氣質,反倒是一個方面大耳,紅滿面的大和尚。
此人一手禪杖,一手託缽,寶相莊嚴,往那裡一站,倒似個得道的高僧。而就在廳中諸將皆不著頭腦之時,忽見這位得道的高僧突然棄了飯缽和禪杖,然後推金山倒玉 柱,長伏於地,朗聲道:“小的池本叩見右丞相,今日有幸得睹丞相尊,實是宗耀祖,不勝榮之事,小的激莫名,真是......真是死也值了!”
此言一齣,高僧形象登時然無存,只剩一副諂的小人之態,而一個人的氣質在短時間竟能有如此大的轉變,實令廳中諸人大開眼界,歎為觀止。
伯也有些想笑,可惜此時此刻顯然不是個該笑的時候,於是便冷哼一聲,說道:“真的是死也值了麼。”
丞相語氣冰冷,相當不善,登時令滿懷激的池本打了個突突,暗恨自己太多,生恐會因此而惹來橫禍,可一時之間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只是唯唯諾諾的,好不尷尬。
“丞相面前豈容得你胡言語,還不快向丞相賠罪!”王吏怒斥一聲,其實是在幫自己的屬下解圍。
池本得機,趕叩頭請罪,伯又冷哼了一聲,淡淡言道:“速將爾所知一一道出,不得有半點兒,亦不得添油加醋,否則,定斬不饒!”
“諾!諾!小的謹遵丞相吩咐。”池本忙不迭地叩頭應是,又吐了口氣,這才說道:“南人好禮佛,是以小的扮作雲遊僧人,又將名姓顛倒,法號本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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