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7章
“我知道。”蔣邵川衝他笑了笑,忽而又想起什麼,長嘆一聲,“算起來,今年也有五十了啊。”
宋芙在心裡一算,有點驚訝。
“嗯,”蔣邵川點點頭,說話聲音弱了下去,“可能,是有點太年輕了。”
就像他媽媽在日記裡說的,“…我與他明明只認識了幾個月而已,可是我已經太他了,到一定要為他奉獻所有,否則我該怎麼證明這份?沒有人能阻止我和他遠走高飛,有一個自己的孩子,這將是我和全世界的對抗,這將是我為他做的最浪漫的事。”
“我和他的孩子出生了,名字他已經起好了,蔣邵川。我以為我會很開心,可是當護士把那個小不點放進我懷裡時,我忽然到驚慌,我怎麼忽然就......
“原來生活、都和我想象中的不同。誰能告訴我我究竟付出了些什麼?他也好像不再是那個他,朝夕相沒有讓我更加他,反而讓我挑剔出了千般百種的不堪。”
“他不再是藝家了。他曾經那麼浪漫,那麼獨特,那麼狂傲不羈,現在變了一個普通的、邋遢的、神經質的男人。”
“我甚至連他喝湯時發出的呼嚕聲都難以忍!就現在,此刻,他的兒子在客廳裡哇哇大哭,而他心安理得地頂著好幾天沒有洗過的七八糟的頭髮躲在畫室裡畫畫,那就這樣好了,大家一起在無趣的生活裡熬下去。”
“今天我去兒園裡接他兒子放學,有個笑起來很可的男人跑過來問我要電話,我猜想他也不過二十歲出頭吧,跟我其實差不多大,我開心的,一瞬間好像回到時代。”
“我們開始閒聊,他問我是不是來接弟弟的,我不知道該接什麼,很尷尬地笑著,忽然蔣邵川跑過來抱住我的,我媽媽,他我媽媽!那一刻我看見對方臉都綠了,我想我的表大概也好不到哪裡去。”
“我們趕道別,回家路上蔣邵川吵著要買玩,我吼了他幾句,把他扔在公園裡盪鞦韆,自己跑到很遠的地方去菸,我知道我當時的想法有點惡毒。”
“但我確實那麼想了,我想,如果我等會兒回到鞦韆的時候發現他不見了該有多好。結果他沒跑,一直乖乖地坐在那裡等我,看見我來了,又笑起來喊我媽媽。我覺得我快崩潰了。”
“我忍不了了,我再也忍不了了!為什麼我犧牲掉那麼多最後只換來這樣的生活?!我太后悔了,是當世最大的謊言,的結晶是人生最多餘的累贅。”
“唉,”蔣邵川頭一歪砸上宋芙的肩膀,喊,“宋芙。”
宋芙沒,只應了一聲,“怎麼?”
“宋芙啊,”蔣邵川說,“你不知道,在遇到你之前,我媽就是我的審標準,特別。”
都說人的記憶不太靠譜,慣會移花接木,還知道化,所以也許他記得的那個母親並不真實,但沒有關係,他就那麼記了,“我記得,留了頭及腰的黑長髮,皮很白,喜歡穿漂亮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這樣的形容讓宋芙想起太多人,很顯然,這幾乎就是蔣邵川過的所有朋友的共同特點了,怪不得說是“審標準”。
“有一條紅的子,有時候會穿著它在客廳裡跳舞,我覺得,以前可能是學舞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