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沈芋撐開油紙傘，為兒子擋住飄散的雨："江南人重食，更重養生。錢老爺若真如傳聞中有咳疾，定會心。"
果然，不到半盞茶時間，大門重新開啟，管家態度恭敬了許多："夫人請隨我來，老爺在花廳等候。"
穿過曲折的迴廊，沈芋暗中記下錢府的佈局。假山池塘錯落有致，彰顯主人家的財力與品味。最引人注目的是東南角一片藥圃，種著各種草藥，看來這位錢老爺確實注重養生。
花廳，一位五十出頭、穿著藏青直綴的男子正對著那碟八寶鴨出神。見沈芋進來，他放下銀箸，目如炬："沈娘子這鴨子，加了陳皮？"
"回錢老爺，正是。"沈芋福了一禮，"陳皮理氣健脾，燥溼化痰，最宜雨季食用。"
錢老爺示意坐下："聽聞你是霍將軍家眷，為何來蘇州開食肆？"
沈芋坦然道："家父原是太醫，留下些藥膳方子。妾想著既能謀生，又能造福百姓，便試著經營。"抬眼直視錢老爺，"不想犯了某些人的利益，前日鋪子被人砸了。"
錢老爺哼了一聲，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臉漲得通紅。沈芋眼疾手快，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川貝枇杷，錢老爺含一口試試。"
錢老爺遲疑片刻，還是接過來抿了一口。片刻後，他眉頭舒展："果然有效。"他盯著沈芋，"你今日來，不只是送藥送菜吧？"
"明人不說暗話。"沈芋直視錢老爺，"聽聞錢老爺與徐會長有些...分歧？"
花廳驟然安靜，只聽得見雨打芭蕉的聲音。錢老爺揮手讓下人退下，連小安也被丫鬟帶去吃點心。
"沈娘子好大的膽子。"錢老爺眯起眼睛，"你可知徐榮在蘇州的勢力？"
沈芋不卑不："正因知道，才來尋錢老爺相助。"從食盒中又取出一盅湯，"這是'四神湯'，健脾養胃，錢老爺不妨嚐嚐。"
錢老爺接過湯碗，只見湯清亮，浮著幾片茯苓和山藥，香氣撲鼻。他啜了一口，眼中閃過驚訝："這味道..."
"與尋常四神湯不同，是吧？"沈芋微笑，"妾加了許茉莉花，去苦增香。做生意如同熬湯，既要遵循古法，也需懂得變通。"
錢老爺放下湯碗，突然笑了："有意思。徐榮那蠢貨，這次踢到鐵板了。"他低聲音，"你可知道，砸你鋪子的人，都是醉仙樓僱的地？"
沈芋心頭一震，果然如此！保持鎮定："可有證據？"
"證據在醉仙樓賬房的暗格裡。"錢老爺意味深長地說，"每月十五，徐榮的師爺都會去取'分紅'，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
沈芋腦中飛快思索：今日正是十四，明日就是十五...
"錢老爺為何告訴我這些？"
錢老爺又咳嗽幾聲，這次輕多了："一來，你的藥膳確實有效；二來..."他眼中閃過一鋒芒，"徐榮壟斷蘇州飲食行當多年，也該換換人了。"
離開錢府時，雨已停了。小安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手裡拿著錢老爺給的一包松子糖。
"孃親，錢爺爺的病能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