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咚”一聲，箱子砸水中。
“怎麼辦？”
“別管了，大晚上的看不清，這水又急又深，船上那麼多寶貝，咱們重新去搬，這下小心點。”
＊
“我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自己當時很瘦弱，箱子不至於沉下去；我也不知道我在水裡漂了多久，像是漫長的數年。”
久到彷彿泥沙衝他的管，河水化為他的，接到水面的木板被浸溼，他的皮被水汽泡得發白發爛，黑暗堅持不懈地啃食他的骨。
“我太害怕了，起初我在想，誰如果能救救我，我會將我殘破不堪的半條命拱手奉上。”
後來他沒力氣了，沒指了，他想，別救他了，讓他就這麼死吧。
這是他唯一一次做想死的懦夫。
然後在平平無奇的某一天，這個箱子終於擱淺靠岸，被採藥路過的雲嫿發現。
將箱子拖到岸上，用石頭砸了很久才將鎖頭砸開。
聽見砸鎖的靜聲，只剩一口氣的齊晏連出聲都做不到。
箱子揭開的瞬間，他睜不開眼，暌違許久的亮灑下來，反而刺痛得他落下淚來，更地閉上了眼。
“天哪，裡頭怎麼會是個人？你還好嗎？”
雲嫿的聲音是最好聽的天籟，先在齊晏的眼睛上蓋了一塊布，一把脈發現這個小孩兒弱得不行。
想將自制的糖塞齊晏的口中，這糖很甜，還能補充些熱量。
可齊晏的牙關咬得很。
“別怕，你得救了，張，這是我自己做的糖，很甜，你得吃點。”
齊晏已經失去了自主，他只是像繃了的線被人輕輕一就能斷了一般，聽話張開被痂糊住的。
糖劃口中，說很甜，可齊晏卻嘗不出任何滋味。
可他知道，這一定就是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就像這是最最珍貴的一天。
蜷太久，他的子都展不了，雲嫿無法將他從箱子里弄出來，只好去弄了一藤蔓，一頭想辦法綁在箱子裡，一頭搭在自己的肩上，就這麼將他拖回了家。
“當時也才十一歲，家徒四壁，父親病重，母親弱，還有對家田地虎視眈眈的親戚。”
薛厭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敘述別人的經歷，只有在提及雲嫿時，才有細微的波。
“沒有丟下我。”
只是簡簡單單六個字，可虞京儀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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