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燈火下裴時矜的臉如同丹青勾勒出的綺麗畫卷，妖冶的近乎有幾分穠豔。
這份穠豔並不氣，反而使得他微扯角的那一下出了幾分涼薄。
傅承裕著他這個模樣額角青筋直跳，呼吸也有些不暢。
他說的或許未來可能會發生，但是——
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他的親侄子！
眼看著無辜稚去死，他的心怎會這般殘忍？
裴時矜好似看出了他的想法，嗤地一笑道：“你覺得我殘忍？”
“三歲的傅躋雲無辜，我阿孃當年就不無辜是嗎？”
“這麼多年你在朝中排陷害的那些朝臣，你傅家背地裡牽扯的那些私事，那些被你構陷的人就不無辜？”
他聲聲拔高，目沉靜而又幽邃。
真是會自以為是呢，滿天下又不是隻有他姓傅的人命才那麼值錢。
就傅家所犯下的事，他若真保下了傅躋雲那才是後患無窮引火燒、更犯了大齊律法！
裴時矜半垂下眼眸，長睫落下一片翳。
什麼侄子？
他過往的那麼多年，可曾有一天過傅家對他的好、過這種天倫之樂嗎？
臨到了卻想拿這些讓他就範，也真是有些好笑。
傅承裕聞言怒瞪：“你、你就是一心要看著我們去死，你滾！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
裴時矜都不，睨眸著他的樣子專注而冷漠。
“傅承裕，你知不知道我阿孃到死都是念著你的？”
火把下的一點薄打在他的眉骨上，有個瞬間竟顯得說不出的哀傷。
四目相對，傅承裕側的手蜷了蜷，抿著說不出話。
他其實真的早已忘記裴靜姝是什麼樣子了。
那年他南下去揚州辦事，當地員十分殷勤地帶他去了教坊。
揚州子如雲，或許是當時意境剛好，他一眼就被裴靜姝的相貌和樂聲吸引。
世家子弟自詡對琴藝也有研究，一來二往地就漸漸互生了愫。
兩人很有過一段紅袖添香琴瑟和鳴的時。
夜間在榻上抵足而眠齒纏著上頭時，也說過往後要風將迎進門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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