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馬車還未駛離明照坊進朱雀大街,兩旁的人也不算多,前方卻陡然傳來了兵馬相逐的嘈雜聲,伴隨著幾聲長喝。
“大理寺抓捕逃犯,閒雜人等快快閃開——”
謝韞耳邊一片嘈雜。
蹙了蹙眉,將要喚車伕繞道而行,下一刻耳邊刮過一陣勁風,謝韞頸間一涼,低頭便猛然看見了森森刀。
“別,敢出聲立刻要了你的命!”
後傳來一陣渾濁男音,似是居於暗牢許久未見天日,嗓子啞得厲害,隨即謝韞又覺到那人地扼住了自己的肩頭,力氣大得出奇。
讓抱竹僱來的那個車伕本就不是丞相府的車伕,而是在京中隨便找的,此刻見了這等場景早就嚇得屁滾尿流,頓時棄車而去,更遑論說是替通風報信抑或護住了。
即便是通風報信,又有誰能來護?
謝韞在心中苦笑,暗歎流年不利,同時飛快思索對策。
想來這人就是大理寺在追捕的逃犯,只是這人既千辛萬苦逃出了暗牢,為何不往燕京外頭去,偏要來這權貴雲集的明照坊?
這難道不是自尋死路麼?
正暗暗思忖著,後的男人又發話了:“裴大人,在下前這子想來非富即貴,你若不想這子死於非命,今日便放在下一馬,如何?”
裴大人?
謝韞抬眼向前頭,見對面為首之人姿英頎長,一錦華服腰束革帶,於一片刀劍冷中亦可窺探其俊如玉的面容,然更加奪人的還是他此刻周的氣勢。
猶如閻羅殿前催命的符咒,人心中發。
因著前世最後的遭遇,謝韞這會看見他陡然生出一恍如隔世之。
只是眼下的形容不得想太多舊事,聽到後人的話,略略側頭道:“這位......我姑且您大人吧,我並非權貴之,後也沒什麼依仗,想來這裴大人也不會將我這條命看在眼裡,所以您大抵是綁錯人了。”
能被大理寺關押的多為朝廷重犯,一聲大人倒也沒錯。
後男子沒聽到子尖啼哭聲本就愕然,聽聞這話下意識低頭瞥了一眼。
被他挾持著的子云鬢花,段也頗為窈窕,遇到這事亦能臨危不,不是大家族教出來的還能是什麼?
果然世間子多狡猾!
“廢話,”男子手中的刀又往頸間抵了幾寸,抬頭再次直視著裴時矜,“聽聞裴大人素來沒有憐香惜玉之心,可這裡是明照坊,裴大人也不想這子出了什麼意外得罪權勢吧?”
這裴時矜剛上任大理寺沒多久,明照坊住的又都是四大世家,料他也得罪不起。
對面裴時矜視線在謝韞上繞了一圈,而後面無表地落到男子上,逐字逐句道:“趙元良,你逃來這明照坊,可是為了向傅家報信?”
這聲音猶如一束於春夜簷頭滴滴答答落下的一陣細雨,分明好聽,卻讓謝韞後的人形一僵。
心頭一跳,驀地想起了一樁事。
永禧十六年,大齊朝掌管鹽鐵司的判趙元良因涉販賣私鹽大案獄,聖上震怒,認定其利用職務之便以犯法,下令大理寺徹查此案,務必要將他的同黨也給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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