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尺暮鋪地，裴時矜緩緩地笑了。
謝韞這個人還真是讓他意外。
他以為是一個被管教的有些束縛呆板的世家千金，可自從兩年前救的那一次後，每回遇見都讓他意外。
從貴份跌落泥潭，沒有丁點窘迫，好似命運給什麼就從容接什麼，偏偏與他這一來一往悉了些後，又出了有些鋒利的一面。
“我只是想知道，告訴你這些的人，於我是否有危險。”
謝韞出瞭然，答道：“不是謝淮書，也對裴大人沒什麼威脅，這點大人可以放心。”
“那我便信你一回。”他薄輕啟，著謝韞的神著些認真。
這男人骨相和皮相生得俱是一流，如此注視著一個人便很有些說不出的力。
謝韞微微錯開眼，看著池中的幾尾魚兒，催促道：“馬上天黑了，有什麼話你快些說。”
半張容逆著黃昏的，一對翡水秋眸在影裡若若現，顯出極致的暖意。
而裴時矜的影籠罩在水榭的暗，烏沉沉的眼裡掠著，又著幾分蒼涼。
自他這裡看去，那暖意便漸漸有了讓他想要及的衝。
他閉了閉眼，心中竟頭一次生出一種被所的荒誕。
“宗藩這個人你想怎麼置？”
謝韞並未發現他的異常，只當他是被殘晃得睜不開眼，這會聽他問了便沉著道：“能否讓他離開燕京？”
裴時矜嗤了一聲，指骨在小几上重重一敲：“太過心。”
謝韞擰起了眉頭，溫的臉帶了幾抹慍。
“我也是為裴大人著想，你既得到了他與傅鈞全部的往來，便是答應了保他一命，我雖擔憂名節損的事暴出去，但裴大人還真能殺了他不？”
到底是一個朝廷員。
“有何不可？我只是答應不將極樂散的事呈報上去，可他從前做下的那些未必不能判個流放，便是在流放途中，你覺得我殺不得他麼？”
他抖了抖袍下襬，神間不似說笑。
謝韞怔怔地看著他：“你才將新上任，又要對付傅家，這樣是否太張狂了些？”
裴時矜一瞬不瞬地盯著，嘆息：“是你太心了，謝韞，若他還活在世上，你怎知你和他的事不會哪一日突然暴出去？”
謝韞眼睫了，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從小被教導子的名節重過命，若是讓其他人知曉了，不管宗藩對有沒有走到那一步也是失了清白，定要萬人唾罵。
世道就是如此，從來不會偏幫子。
只是暫時還無法接“有一個人是因而死”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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