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周素站在原地，目在君諶上停了片刻，終究還是出手，指尖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腕。
指腹下的冰冷膩，微涼，彷彿一層薄冰覆蓋著，毫無生氣。
並未多言，作溫又利落，帶著他朝那張佔據房間三分之一的龍床走去。
那床雕金描龍，奢華得有些俗氣，紅錦被堆疊，氣勢張揚得刺眼。
可走近一看，周素的腳步頓了下。
床上得一塌糊塗，水漬淌了一片，瓷片碎裂散落，零零散散的金屬片和灑落的墨錯在一起，像是方才他夢遊時一通砸的“戰場”餘波。
本沒法睡人。
眉眼淡淡地掃了一圈，心思瞬間收回，懶得再管，打算直接鬆手讓他自生自滅去。
哪知道周素剛鬆開手，角便被猛然一拽。
力道不大，卻異常執拗，像是被困在夢魘深的人，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君諶的手冰涼，指尖微微著，關節分明卻僵得彷彿石雕一般，連指節都著一青白。
那雙原本握慣權柄的手，如今卻只是死死攥住一角薄布，彷彿害怕一鬆手，眼前這點微弱的安穩就會徹底消失。
周素垂眸，視線落在他微垂的臉上。
他的眉心蹙，神空茫，半闔著的眼裡毫無焦點，像是在掙扎著對抗著夢魘的纏繞。
鬢角的碎髮被冷汗打溼，在蒼白的臉側，原本鋒利凌厲的廓在此刻多了幾分疲憊，甚至顯得有些脆弱。
頓了頓，重新握住他的手，打算再試著把他帶到床邊安置。
可剛轉，映眼簾的那張金雕玉刻的龍床，依然是一片狼藉。
床榻四周水漬橫流，墨洇開詭異的花紋，瓷片散落在錦被上，反著冰冷的寒，像是被打碎的某種執念。
甚至連一角錦被都被扯得零不堪，幾塊碎玉混在其間，刺目而凌。
周素站在床前，目淡淡掃過這滿目的狼藉，毫無興趣再費心。
可下一刻，角再次被扯，甚至比之前更用力了一分。
君諶的手順著的料緩緩攀住，彷彿本能地不願讓離開。
指尖帶著冷汗，劃過料時著一無聲的執拗，宛若在深淵裡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周素眸微沉，指尖輕輕了，終究沒有甩開。
站在那張一團的龍床前，沉默片刻，終究還是低低嘆了口氣。
最後只能重新牽起君諶的手，指尖微涼，骨節分明，拉著他轉，走向那扇被宮太監反覆提及過、幾乎了忌的門。
門扇“吱呀”一聲輕響，木質的冰涼沉重，彷彿隔開了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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