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9章
王允只得坐下,神間卻閃過一不易察覺的慌。
片刻後,一名聽風衛悄然,於秦明耳邊低語數句。
秦明目驟然銳利如刀,直向王允:“王刺史,朕方才聽聞,有百姓於行宮外喊冤,狀告你州府,強徵‘剿餉’、‘助役銀’,通賦者抓牢獄,嚴刑拷打,致死人命…可有此事?”
王允臉瞬間煞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明察!此…此必是刁民誣告!州賦稅,皆按朝廷章程,絕無額外加徵!臣…臣一心為民,豈敢行此等惡行?!”
“是嗎?”秦明聲音冰冷,“那朕問你,去歲州上報戶籍增長三千,墾田萬畝,為何今春戶部核驗,倉廩存糧反比去歲減三?多出的賦稅,去了何?”
“水漕運,年年申請鉅款修繕,為何今歲春汛,仍有三堤壩潰決,淹沒良田千頃?修河的銀子,又去了何?”
“還有,去歲那名赴京告狀的老農,如今在何?”
一連三問,如同三道驚雷,劈得王允若篩糠,汗如雨下,再也無法狡辯:“陛下…陛下…臣…臣…”
“拖下去。”秦明厭惡地揮揮手,“由隨行史臺,嚴加審訊。州府衙,即刻查封!一應賬冊文書,仔細核查!朕倒要看看,這‘清名’之下,埋著多民脂民膏!”
如狼似虎的侍衛上前,將癱如泥的王允及其幾名核心屬拖了下去。滿座員噤若寒蟬,面無人。
秦明站起,目掃過瑟瑟發抖的眾:“爾等好自為之。朕的江山,是打出來的,亦是治出來的。貪墨怠政,欺上瞞下,便是此等下場!”
鑾駕東行,離京畿愈近,沿途景象便愈發不同。驛道寬闊平整,車馬絡繹不絕,村鎮人煙稠,市集喧囂繁華,與西境邊陲的荒涼肅殺判若兩個世界。然而,秦明端坐於玄黑鑾駕之,面卻未見毫舒緩,反而愈發沉凝。他深邃的目掠過那些看似富足的村莊、秩序井然的關卡、以及遠遠見鑾駕便惶恐跪伏的吏百姓,看到的卻是一種被無形枷鎖束縛的、近乎僵化的“太平”。
帝國的中樞,如同一架龐大而的機,在他西征期間,依靠慣維持著運轉,卻也在他鐵腕威名的遠距離震懾下,滋生出另一種形態的痼疾——因恐懼而導致的保守、因循、以及更深層次的瞞與欺蔽。州王允案,絕非孤例。
鑾駕抵達京郊最後一座驛站時,夜幕已然降臨。按照慣例,皇帝迴鑾,需於此駐蹕一宿,翌日清晨由文武百出城迎駕,舉行盛大儀式,方可京。
驛站外早已戒嚴,燈火通明,軍林立,氣氛肅穆得近乎抑。留守京師的宰相率核心重臣,已提前至此恭候聖駕。
秦明並未急於召見群臣,而是先行住心準備卻難掩簡陋的行宮別院。他屏退左右,只留影七在側。
“京城近日,有何異?”秦明褪下沾染風塵的外袍,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影七的影如同融燭的影,低聲道:“回陛下,京師表面平靜,百恪盡職守,政務並無積。然…暗流湧。”
“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