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黎螢回想起那皇后病容憔悴，弱不經風的模樣，又想起愁雲滿面，為容不再所苦的悽婉模樣，心念一。
“聖上，皇后娘娘日日寢食難安，民婦斗膽，曾聽聞一道養湯羹的方子，娘娘若能得您以此湯賞賜，想來定能安心調養，姿容亦能更勝從前。”
那天子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便道：“便依你之言，黎氏，你速速寫下那方子，寡人重重有賞！”
黎螢知他會錯了意，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又謙恭地行了個禮。
“陛下，自皇后娘娘產後，您將諸般賞賜，流水一般送中宮去，可娘娘卻始終鬱郁，依民婦之見，娘娘所求，絕非是金銀俗與口腹之慾。”
“娘娘視您為夫君，心中定是慕夫君垂憐的。民婦斗膽，若皇上能親手為娘娘烹煮這湯羹，娘娘定會......”
只是，這黎螢話音未落，侍立在一旁的麗妃便瞪大了那雙杏眼，怒極而笑。
“黎螢，你真是好大膽子！”
“世人皆知，君子遠庖廚，更何況聖上萬金之軀，如何能紆尊降貴，去烹煮甚麼湯羹，只為搏人一笑！黎螢，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柳眉倒豎，幾個近衛登時便要將黎螢押下去。
蘇不遲與陸循俱是心下一驚，忙不迭雙雙跪地：“聖上！”
黎螢人雖被著，卻力地抬起頭來，沉聲道：“聖上息怒，請聽民婦一言！”
“皇后娘娘與陛下年夫妻，多年誼，怎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尋常人』便可帶過的？”
蘇不遲亦道：“不錯，聖上，近年來，不子在從商方面都頗有建樹，您若能為皇后娘娘親手煮上一碗湯羹，一來可見帝后同心，二來，也足可令天下百姓通曉聖上一視同仁，重用娘之意，豈不一舉兩得？”
天子眸微沉，顯是在心中暗自盤算著，良久，他終於擺一擺手，示意近衛放開黎螢。
“既是如此，那寡人便隨你前去瞧上一瞧。”
黎螢口中所說的這道養湯羹，做法倒是並不甚繁瑣。
大米與糯米是早就浸飽了水的，山藥也早剝去了外皮，蒸得糯。
黎螢一聲吩咐，便有下人將山藥黏順的泥茸。
清水煮粥，熬得黏稠時，再加新鮮磨製的豆漿，山藥泥和冰糖繼續熬煮。
豆漿賦予了粥品獨特的豆香和回甘，山藥增加了爽而不膩煩的清新口，再點綴些豔紅的枸杞，熱氣騰騰，倒彷彿白茫茫雪野裡，星星點點盛放的紅梅，憑空為這熱的天氣平添了一分清爽。
這道“齡粥”，真正的烹煮，也不過只是需要那天子稍一手，略略在大甕中攪拌幾許便可，實在易如反掌。
可這粥口香甜細，穀的米香，豆香，與山藥泥圓融得渾然一，那淡淡的清香，似乎還能品出泥土的淳樸與敦厚。
饒是天子素來食慾不振，可被九烤竹鹽調理了子，今日又酣暢淋漓地做了一場鹽療，也只覺得腹中竟也難得地生出了幾分飢腸轆轆之來。
陸循會意，忙畢恭畢敬地捧上一盞齡粥，奉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