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小布老虎是會的，一子，便會咕嘎咕嘎的。
花妮拿著小布老虎逗引才的工夫，陳婆子將飯拾掇出來，招呼吃飯。
花妮將兩個蛋放進爐子上的熱水壺裡燙著，打算燙熱了碾碎喂才，想了想，微微嘆了口氣， 又拿了一個放進去，待熱了，拿出一個放到陳婆子跟前，又剝另一個喂才去。
陳婆子正就著鹹魚幹啃地瓜，忽見一個圓溜溜的大蛋丟到自己跟前，一怔，迅疾眼圈子紅了，抬起袖子了下眼，道：“金貴東西，留著孩子吃罷，這年頭，大人有什麼吃能吃飽就。”
花妮也不言語，只管用勺子把蛋碾渣，和些溫水攪合均勻，餵給才。
才大約也是哭了，見了飯，兩隻小胳膊真扎散，早張開等著，花妮餵了他一口，他一下子吞了，又張等著。
“姐姐，就餵你，不能再黑，黑可不會餵你的呀......”花妮舀起一勺蛋花給他，笑著說道。
才吃了這口，大眼睛眨眨，盯著花妮，裡猛的蹦出一個字：“娘！”
花妮本來要喂進他裡的勺子一晃，一勺湯水灑到才前去！
本來拿起來蛋要敲殼的陳婆子聽見這聲娘，面一僵，拿蛋的手慢慢下，蛋復又放回盛地瓜的笸籮裡去。
才並不會看人面，見姐姐把湯水灑在襟子上，開心的著兩隻小手去拍打那些湯水，湯水濺起來，濺到臉上，他便咯咯的笑，笑的空隙間，卻又響亮的出一聲：“娘！”
花妮放下飯碗，給才套上棉襖，抱他來到西廂屋的外間，揭開罩在布罩裡的花氏的牌位，對道：“才會娘了，你聽到了麼？你用命換回來的兒子，會你娘了。也算你這輩子沒白熬。”
才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桌子上那塊沒有毫生氣的牌位，似乎聽懂了花妮的話一般，又清晰響亮的了一聲：“娘！”
屋外面，北風呼號，雪花紛飛，像一個婦人悲傷的哭訴，又像極是一個婦人欣的低嚎......
夜深，花妮和才已經在正屋的炕上沉沉睡去，西廂屋的地上，陳婆子久久跪倒在兒媳婦牌位前啜泣，不知是懺悔還是懊悔。
風止了，，雪下了一夜卻未停，花妮被窗外明亮的雪的芒刺疼雙眼，翻起來後，鵝般的大雪依舊扯天扯地的在空中飄舞，十分的麗，卻也十分的悽惶。因為雪的麗是留給那些食無憂的人看的，窮人能看到的，只是要面臨的荒。
花妮穿好裳起床，陳婆子已經拿著掃帚在院子裡拼命的掃雪，雪不斷的落到上，也變了個雪人。
“回來吧，這大的雪，再掃也沒用，一會兒就鋪滿了，等停了再掃罷。”花妮道。
陳婆子答應著，卻不肯停手，只到把正屋通向街門和茅房的路清出一條來，方才跺著腳跑進屋裡來。
花妮正拿煤鏟子鏟了兩塊煤往爐子裡添，邊對道：“天兒太冷了，拿兩塊煤丟進炕裡去，省得晚上挨凍。”
陳婆子下死眼盯了那煤斗子兩眼，哦的應一聲，黢黑蠟黃的麵皮上分明起了一片皮疙瘩！
外面傳來敲門聲兒。
花妮出去開門，來人是喬智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