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陳七家的哭的死去活來，陳婆子也拭眼淚的去安，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勸為了兩個孩子也得活下去。
陳七的大兒子陳細，瘦的滿臉似乎只剩下一對大眼睛，眼神怯怯的著家裡的人來人往。
花妮回家拿了兩個熱乎的地瓜給他，他捧著大口大口的啃咬，大口的吞嚥，噎的直梗脖子。
他兩個本家叔叔看見唾沫四濺的罵他沒出息，這個時候還能吃得下去！
陳細眼中含著淚水，把剩下的半個地瓜放到桌上，不敢再吃，垂頭跪在父親的旁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花妮轉走回家去。
漆黑的夜讓人的心越發沉悶。
夏昭毅剛把睡的才放到炕上蓋好了被子，吹熄燈燭，拉上門走出來，見花妮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發怔，走過去，站在後，沉默的盯著，直到花妮轉過來，發出輕輕的一聲驚訝的聲兒。
“睡不著，聊一會兒罷。”夏昭毅邀請爬梯子上了屋頂，並排坐在平整的除乾淨雪的海草上，眺著遠方。
遠方的天空也是一片慘淡，灰濛濛的沒有一點生氣。
夏昭毅微微嘆了口氣，指著黑黢黢不見一點星的西南方道：“距這裡三百餘里之外的那裡，是京都，皇帝住的地方。”
花妮哼了一聲：“我最遠走出過三十里，去過最繁華的地方是鎮上，京都？太遙遠，跟我不相干。”
夏昭毅深邃的眸子裡盛著莫測的芒，又嘆了口氣：“那裡有我的家，在來到這裡以前，我錦玉食，每天幾十個僕人伺候著我，供我驅使。
雖然有很多人跟我講過人間疾苦，百姓之難，可我能想象出來的最苦的人，是我一次跑出去，看到的一戶人家，晚飯只有兩個菜，一個葷菜是辣椒炒，只有兩片，其餘的全是辣椒，一個素菜是用鹽拌了種我不出名字的野菜。
我十分同那戶人家，覺得世間再沒有比他們過的更苦的人，不過我很喜歡那種野菜的味道，回府之後，讓僕人弄來我吃。
我吃野菜的事被我父親得知，把我在眾兄弟跟前狠狠的誇讚了一頓，說我親自去了解過民間疾苦，還肯跟他們同甘共苦，我因此了父親最為得意的一個兒子。”
夏昭毅說到這裡，住了，沉默下來。
花妮吸了口冷氣，一寒意自腳底升起，嘆道：“然後你被兄弟們嫉妒恨，被他們追殺，逃到了這裡？”
夏昭毅乾咳一聲，沉悶的開口：“從你裡說出來的話總是那樣石破天驚，讓我很難相信你是個土生土長的小村姑。”
花妮嘿嘿一樂：“他們都相信，還相信我是個小賊，還相信我被海里的靈附了。你也隨便信一樣罷。否則很難想通我為什麼能說這樣的話來。”
夏昭毅眺著遠方，長久的沉默。
忽然又開口：“我曾經以為為了公平正義，為了天下蒼生，與敵人決一死戰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可在這裡待過這些日子，才發現，戰爭只能讓生靈塗炭，蒼生苦，一點意義沒有。”
花妮扭頭盯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