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6章
他的腳步，已經有些踉蹌，每一次落地，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腳下的鮮粘稠溼，好幾次險些摔倒，全靠鄭林在一旁接應，才勉強穩住形。
“大人！”鄭林嘶吼著，聲音沙啞，他猛地轉，一拳砸碎一名護院的頭顱，鮮濺了他滿臉，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護著甘墨的側後方，“再撐一撐！援軍肯定快到了！”
甘墨微微點頭，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早已不堪重負。
他不是當年那個扈從了。
多年來，追隨帝王周錚，暗鬥朝堂，明槍暗箭無數，舊傷新傷疊加，早已掏空了他的。
巔峰時期的他，縱然面對千軍萬馬，也能從容破局，可如今，不過區區千人圍堵，便讓他陷瞭如此被的境地。
若是巔峰狀態，區區這些地頭蛇護院，何足掛齒？他一人，便可破千軍，踏平整座衙門！
可現在，他一戰力，十不存三，每一次揮刀，都要拼盡全力氣，每一次格擋，都要承反震的劇痛。
甘墨眼神冷冽如冰，眼底沒有半分懼，唯有濃烈的殺意與不甘。
他這一生，見過無數死局，闖過無數險關，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無力支撐。
不是怕輸，而是怕辜負。
他是陛下週錚的扈從，是陛下最信任的人。
此次陛下佈下大局，他的目的可不僅僅只是滅了這世家大族，更是為了震懾天下的世家大族做準備。
可如今，他重傷力竭，命懸一線，怕是要栽在這裡了。
若是他殞命於此，陛下的佈局，恐怕要被打。
七大世家僥倖逃，天下世家大族對朝廷的敬畏之心將會跌落谷底，最關鍵的是，或許，世人不會在相信朝廷還有多餘的力量。
但這樣的猜測蔓延出去的時候，一切準備，都付之東流。
一想到這裡，甘墨心底便湧起無盡的愧疚與不甘。
他死死咬著牙，舌尖被咬破，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劇痛讓他的神瞬間清醒了幾分。他猛地抬手，短刀橫劈，斬斷了兩名護院的脖頸，鮮噴湧而出，濺在他的臉上，如同的面。
“陛下......臣，盡力了。”
甘墨低聲呢喃，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無盡的沉重。
夜，漸漸襲來。
夕的最後一抹暮，緩緩沉地平線，最後一亮，從高城長街上消失，夜幕徹底籠罩大地。
火把的芒，了這片戰場唯一的源。
可即便如此，也照不亮兩人絕的境。
甘墨與鄭林，已經退到了衙門的臺階之上，背靠冰冷的硃紅廊柱，退無可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