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3章
尋常百姓初聞訊息，只心頭震，暗自惶恐高城流河，可細細聽完文容，知曉只因世家屠戮驛站公差，便被朝廷鐵清算，斬殺近萬依附黨羽，心底便漸漸生出底氣，多了幾分安穩。
而那些盤踞地方百年、橫行州縣無人敢管的世家大族，聽聞訊息那一刻，皆是如遭冰水澆頭，渾寒涼刺骨，心口像是被無形大手狠狠攥，呼吸驟然一滯，通發冷，背脊瞬間滲出層層冷汗。
世家府邸，紛紛閉門落鎖，宗祠之燈火驟亮，族中長老、主事、旁支權貴連夜齊聚，人人面凝重，眉眼之間滿是驚懼惶恐，再無往日跋扈驕矜之態。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一紙文，從來不是簡簡單單通報一樁刑案，不是隨口宣告一場殺伐，這是朝廷赤的立威，是毫不掩飾的告誡，是擺放在所有世家面前的一道生死紅線、一道雷霆鐵律。
驛站者，殺無赦。
短短六字，重逾千鈞，字字誅心。
驛站是什麼？
是朝廷聯通天下的脈脈絡，是政令直達四方的必經通道，是朝堂掌控州縣的基依仗。
過往百年，大周國力疲弱，朝堂勢微，世家肆意妄為，截留政令、霸佔驛站、欺辱驛卒、刁難公差，早已常態，歷屆朝堂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未真正追責，更從未如此鐵屠族、連坐萬人。
可如今，甘默坐鎮高城，一夜洗七大世家，斬殺九千八百餘人，一紙文昭告天下，擺明態度：朝廷忍夠了，規矩回來了，誰敢朝堂基，誰敢損毀驛站公，便是舉族覆滅、人頭落地的下場，絕無例外，絕不姑息。
中原老牌士族崔氏府邸中，家主崔青山手握下人遞來的抄錄文，指尖微微發，反覆閱覽三遍，臉一次比一次沉，最後猛地將紙頁拍在案上，沉聲冷喝：“糊塗！以往我們都小瞧了如今朝堂，小瞧了那位年輕帝王，更小瞧了甘默此人的心狠手辣、行事決絕！”
旁族中子弟惶恐開口：“家主，不過是邊陲高城一樁驛站命案，何至於如此大殺伐？朝廷如今憂外患，邊境不寧，民生凋敝，哪裡還有餘力這般清算世家？莫非是故作聲勢，虛張威懾？”
崔青山冷冷瞥他一眼，怒斥出聲：“故作聲勢？你去高城看看！去看看滿城，去看看堆疊骸，去看看七大世家滿門覆滅的慘狀！九千八百餘人頭高懸城頭，水流淌街巷，這能是故作聲勢？”
話音落下，滿室寂靜，無人再敢多言。
江南吳氏、河北李氏、關中趙氏，一眾頂級世家皆是一般模樣。
起初心中存疑，暗自僥倖，覺得朝廷遠在京城，未必真有魄力、有兵力四清算世家，只當是甘默小題大做，刻意造勢。
可諸多世家心思活絡，當即暗中派遣心腹親信，快馬奔赴高城實地打探實。
待到打探訊息的人狼狽折返，帶回親眼所見的實景、嚴苛管控、百姓分田安居的真相，帶回高城再無世家橫行、府全面掌權的實之後，所有心存僥倖之人，徹底啞口無言，肝膽俱裂，再無半分囂張氣焰。
人人心頭只有一個念頭：朝廷來真的了！
所有人都清楚，看似這是甘墨在做，可實則，一定是周錚的安排！
